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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聽見她問題,沉言華淡淡地點了點頭回應,「但是他沒辦法回來。」默默別過了眼,他說。
「是……是嗎?」她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眸子,心里有些復雜。他知道了啊……竟然還被禁足嗎?他們兩個感情那么好,沉雁書一定很想回來看看他……腦袋空白了片刻,她想了想,忙又望著他再度問出了口:「那他……過得還好嗎?」嚥了口氣,她有些急切地盯著他瞧,心緒卻復雜得教她不知自己到底是該期待這個回答,又或是該感到害怕。
「……」聞言,沉言華望著她,闔唇沉默了一陣,半晌才又緩緩開口回應:「嗯,他過得很好。」
他過得很好。
那句話像是又激起了她心中那些莫名而說不清的情緒,方巧欣有些恍惚地笑了笑,不知是欣慰開心,還是悲傷痛苦地空白著表情和他道了聲謝,渾渾噩噩地離開了葬著沉日晞靈魂的海岸。
她其實有點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從那里回到公寓的。
──他過得很好。太好了,沒有她,他也過得很好,也能夠自在快樂……
沒有了她給的束縛,他正在屬于他的世界里為夢想展翅翱翔。
這樣很好,這樣就好。
明明應該感到開心和為他祝福,可是她只記得,自己就這么笑著笑著……最后卻哭了。
★★★
那一晚的夢,和以往不太一樣。
夜里的夢境很安靜,沒有雨聲,沒有煞車聲。她看著那兩個人便只是站在那里靜靜地歛眸望著她,嘴角帶著淺笑,可是她卻只覺得痛。
右邊那笑容陽光燦爛的他說:「沒有你,我也能過得很好了。」
左邊那滿臉雅痞欠揍的他說:「沒有我,你也能過得很好吧?」
然后,沉雁書和鄭禹廷說完便就這么轉身消失在自己眼前,一點一點地消散不見。然而她卻只是怔怔地望著,連伸手的力氣也失去了。
抓不住的。根本就抓不住。
就算伸出手,最后還是會在她手里消失,或是看似相近,卻是她永遠也碰觸不到的距離──
她……一點也不好啊……
想忘記、想放下,可是她的痛苦在夢里永無止盡,好像只有這樣不斷被折磨,不斷把心割得傷痕累累,她傷害了鄭禹廷十七年的罪才能因此減輕一些。
可是又好像、永遠都不夠。
拖著一顆昏昏沉沉的腦袋輾轉夢醒,她才五點便從夢中被逼得醒了過來,頭似乎比以往還要重,也比以前更加打不起精神,甚至連勉強也一點辦法也沒有。她感冒了?
伸手扯了扯自己唇角,即使狀況再差,她也已經能若無其事地揚唇露出微笑,那弧度那般自然得無懈可擊。這樣很好,她不想再讓任何人擔心,更不想讓別人藉此來消遣自己……
「方巧欣,這份文件送去給總經理。」將那一大疊厚重資料「啪!」地大聲放到了她桌上,比她要資深的那位女前輩有些不屑地低頭瞪著她,表情里還帶著點探究,似是想要試探些什么。
「是。」恭恭敬敬地應了聲,她低著頭,努力忍著自己幾乎要模糊掉的意識抱著那疊資料起身,踩著高跟鞋「喀噠」的腳步聲往他辦公室走。
糟糕,她今天身體狀況似乎是真的很不好。但是她剛剛量過耳溫了、并沒有發燒啊?體溫很正常的說……
熟稔地敲過門,她把資料放到她桌上,開口報告了兩句便轉頭想趕緊離開。然而才轉開門把準備踏出門檻,陳靖宏低沉嗓音便驀然由她身后傳了過來:
「方巧欣,等一下。」
聞言,她怔怔地轉回頭想看他,身體卻一下子隨她動作失去重心──「砰!」一聲重重倒在地面上,冰冷地板貼著她臉頰,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意識很快已經開始模糊不清。
「方巧欣!」她耳里依稀聽見一陣匆亂腳步奔向她,「方巧欣,醒醒!」
不想醒,不想再醒過來了──任由黑暗將自己拉近深淵,像是累得再也不想思考半分,她放任自己不斷沉淪墜落,放棄了所有的堅持和掙扎──
彷彿想要乾脆就這樣,再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