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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詠眉頭微蹙,咬了貝齒。
云娘正為難著,瞧見趙梔來了,眸色微亮,忙松了一口氣:“夫人,您總算是來了,司徒小姐想要將古香緞全都買走,你看這事情該如何辦才好?”
藺孔明覺察到了趙梔的到來,微微掀開了眼皮子,饒有興味的朝趙梔望著。
“爺,我們要不要過去幫夫人?她一個人怕是應付不來,容易被欺辱。”
路遠湊近藺孔明耳旁,低聲詢問著。
之前藺孔明嫌呆在門口,太陽曬得慌,便讓路遠推著他,到了這角落位置,以至于到了現在,司徒詠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藺孔明打了個哈欠,模樣慵懶:“不管。”
“若是夫人真的受了欺辱,我定會去幫夫人的!”
路遠正色道。
藺孔明似笑非笑望著他,伸出修長的腿,一腳將他踹了個踉蹌:“你到底是誰的人?”
“爺,就算您踹我,我待會兒也是要管的!夫人那般小的年齡,跟我妹子一般大小,本就命苦,再被旁人欺負了,那該多可憐啊!”
“沒說不管她,再看看,爺覺得,這小丫頭自己個兒應該能應付的了。”
藺孔明雖這般說著,可他自己也不確定。
司徒詠聽云娘說藺府夫人來了,一瞧那夫人便是趙梔,眸色瞬間變得古怪了起來,唇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趙梔一眼,望了望趙梔頭上的金簪,輕笑出聲:“這不是五華坊的新樣式嗎?前些日子我去看,都未舍得買呢,戴在你頭上,倒是好看的緊,只是這身衣裳倒是不大搭配,今日挽的鬢也有些簡單了。”
她說罷,便伸出手來,猛地將她頭上的金簪抽了出來,丟在了地上。
趙梔的鬢全靠這新買的簪撐著,司徒詠這般一抽,趙梔的鬢發便盡散了下來,那上百兩銀子的金簪也落在了地上,摔掉了一只蝴蝶。
“呀!倒真是抱歉了,我只是想瞧一瞧這發簪而已,趙梔,你不會介意吧?”
司徒詠一臉的無辜,那模樣,就若一只受了欺辱的兔子一般單純無害,還有些緊張的蹙了蹙眉。
趙梔任由鬢發散著,眸色淡漠,后退了一步,將地上的金簪撿了起來,聲音沉穩。
“這支簪子我買的時候是一百二十兩,只戴了一炷香時間,你今日給我弄壞了,我只要你賠一百兩,你說,是你現在給我錢,還是我帶著藺府的人,去你們丞相府討要?若我真帶人去要,你在丞相府內,怕是也會丟了面兒吧。”
趙梔兩年前在劉詩云家玩的時候,曾見過司徒詠一面,那時她便是這般的咄咄逼人,因為自己父親的官銜低,她便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話里話外嘲諷自己,連自己的母親,都給諷上了,趙梔的性子要魯莽一些,便出口同司徒詠頂撞,后來這件事便被趙弘風知道了。
趙弘風怕趙梔得罪丞相府的小姐,影響他的仕途,便逼著趙梔去丞相府,給司徒詠道歉賠禮,最后趙梔站在丞相府外站了一日,丞相府的大門都沒有開,她只隱約在門內聽見了司徒詠和幾個貴女的笑罵聲,口口聲聲似都在說她。
自此后,便再沒見過。
司徒詠愣了一愣,似是沒想到趙梔竟能不卑不吭的說出這一番話來。
她唇角微勾,柔柔一笑:“趙梔,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讓我賠你錢啊?這樣吧,你今日將古香緞全都給我,我給你二百兩銀子如何?你剛嫁到藺府,又死了夫婿,定因沒錢遭了不少白眼吧?我那些個錢,足夠你風光一陣了。”
她說罷,瞥了身旁的丫鬟一眼,輕聲道:“你去五華閣中打聽打聽,看他們是不是丟了一支新款的金簪……”
“司徒詠,你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你莫不是腦子不夠聽不懂?”
司徒詠笑吟吟的朝趙梔瞧著,微微抬頭,朝著云娘道:“將那三百米古香緞給我打包好了,一會兒送去丞相府,我們走!”
云娘也不敢得罪司徒詠,心中無法,只能先應了一聲。
就在司徒詠轉頭朝門外走去的時候,趙梔一手猛地揪住了她的衣領,將她往后一拽,司徒詠驚呼一聲,便摔倒在了地上,她倒地的姿勢極為不雅,就連頭上的簪都掉了下來,門外百姓們忍不住大笑出了聲。
趙梔垂眸望了望自己個兒的手,一臉無辜:“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她那副模樣,真單純的如小兔子一般。
她說罷,便緩緩的蹲了下來,一臉無奈的朝司徒詠望著:“司徒小姐,咱們得先將錢賠了,才能走啊!那古香緞剩下的布料,我便全送給你了!你回去之后,不定還能用余下的料子做幾個口金包呢。”
她說罷,冷冷望了云娘一眼:“將那三百米古香緞全給我裁了,圖紙上的衣裳各做一套,若是你不允,我便讓三爺帶兵將你鋪子砸了!”
她說罷,角落中傳來了藺孔明的輕笑聲:“她說得對,我會派兵,將你鋪子砸了。”
雖是威脅的話,他那笑聲卻溫柔好聽,令人聽了不覺酥了心神。
第19章 他居然能站起來!
司徒詠原被趙梔的話氣的不輕,也顧不得風范了,正打算讓丫鬟們捋起衣袖,一同教訓教訓趙梔,她聽到了藺孔明的聲音后,面色一白,神色有些慌亂起來。
她猶記得,幾年前藺孔明風光之時,她仰慕于他,曾同他示過好,還讓爹爹試過他的意思,想嫁予他做正妻,藺孔明當時也沒有拒絕,就在司徒府和藺府正準備進行下一步時,藺孔明便從懸崖跌下,摔斷了一雙腿,傷了腦袋,這件事情,也便擱置在這兒了。
她也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藺孔明了,但心中對他還是無比仰慕的,隨著椅輪轉動聲輕輕響起,司徒詠的心臟,也跳動的愈發的快了,緊張的呼吸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幾年未見,曾經那般風華絕代,驚覺艷艷的少年,如今……不知成了什么模樣。
等到藺孔明的輪椅停了下來,司徒詠才敢抬頭,朝著藺孔明望了過去。
她望著藺孔明,微微蹙眉,眸中掠過了一抹憐惜,輕嘆了口氣。
他果然比起幾年前,要消瘦的多了,司徒詠緩緩的站起了身,眼眶微紅,整了一整發鬢,朝著藺孔明欠了欠身,聲音有些哽咽。
“三爺,幾年未見,你可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