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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孔明依舊垂眸把玩著發帶,唇角噙著一抹淺笑,連理都未理宣詩云一句,宣詩云站在那兒,一時頗為尷尬,繼續杵在這兒也不是,離開也不是。
若是藺孔明沒在這,她該訓的訓,該罰的罰,事情便好辦的多了,可他在這……行事便要多想一想了。
藺榆從地上站了起來,面色漲的發紅,卻不敢怪罪藺孔明半分,他往前走了兩步,見藺孔明沒有再難為他,才松了口氣,要去將壓在李輕云身上的趙梔扒拉下來,將李輕云攙起來。
藺孔明懶洋洋的抬起了眸:“先扶趙梔。”
藺榆雙手頓了一頓,望著紅著一雙眼,嗚咽哭著的李輕云,心疼的厲害,卻還是一咬牙,先將趙梔扶了起來,才將李輕云扶了起來,抱在了懷中,看起了她身上的傷勢,一臉的悲憤。
“輕云,今日在大堂之內,怪我沒有為你做主,讓你受了委屈了,你苦心經營這般多年的布莊,竟都被人搶去了……可我若是為你做主了,不但無濟于事,你還會被旁人嚼舌根子。”
藺榆心中盡是懊惱,長長嘆了口氣,像護著絕世珍寶似的,將李輕云又抱的緊了一些。
這可是他幾乎拼勁了一切,才立的正房夫人啊!若是他有能力,又怎么會舍得輕云受到絲毫的傷害?
怪他!都怪他人微言輕,怪他太弱了……
李輕云見藺榆這般說,心中突然便生出了些愧疚,她咬了咬唇,低下頭去,思緒了幾秒,將想要脫口而出的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不……不能告訴他,否則一切……一切都完了……
藺榆的聲音雖輕,趙梔耳聰目明,卻還是聽了個清楚,她一邊垂眸拍著衣裙,一邊輕笑了聲:“可惜了……”
郎有情,妾無意,這對夫妻,怕是難得善終。
“趙梔,過來。”
藺孔明右手在椅背上輕輕叩了一叩,努了努下巴,一臉傲嬌的朝趙梔望了過去。
趙梔一臉不解的望了他一眼,又望了一眼宣詩云,先是朝著宣詩云行了一禮,才走到了藺孔明的面前,微蹙了蹙眉:“三爺,你尋我……尋我作甚?”
宣詩云眉頭微蹙,垂眸朝著藺孔明和趙梔望了一眼,輕搖了搖頭:“終究……終究是走太近了……”
這般下去……想要不出事,也難了啊。
趙梔身子愣了一愣,眸色有些懵懂的朝宣詩云望了過去,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卻說不上來是因為什么,只是心中……越發惴惴不安起來。
趙梔對于男女之事和倫理之事,終究是了解的太過薄弱了,她聽不懂宣詩云說的話是何意。
藺孔明朝著路遠瞥了一眼,路遠便低下了頭,從腰間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卷紗布,還有一瓶金瘡藥,遞到了藺孔明手中。
藺孔明將紗布放在了腿上,將金瘡藥打開,用手指挖了一些藥膏,扯過趙梔的手,細心的涂抹在了她的傷口上,將紗布扯開了有半米,輕輕一扯,將其扯斷了。
他將紗布纏在了趙梔受傷的手腕上,想了一想,最后還頗惡趣味的包扎成了一個蝴蝶結,那蝴蝶結上沾了些鮮血,不像是包扎傷口的繃帶,好似是一個裝飾品一般,好看的緊,趙梔朝著蝴蝶結望著,有些發怔。
她的腦海中回蕩的,盡是藺孔明那副細心認真溫柔的模樣,她心中生起了漣漪,唇角輕輕勾起了一抹淺笑,小粉拳輕握了起來。
三爺待她,真好唉……
三爺認真的模樣,真好看唉……
趙梔的一雙眼睛發亮,朝著藺孔明望著,一眨都不眨。
藺孔明微微歪著頭,唇角勾著抹調笑,伸出了修長的手,在趙梔面前晃了一晃:“喲,小丫頭入迷了?”
“我沒有!我……我只是在想……在想……”
趙梔忙回過了神,往后退了幾步,垂下的臉頰微微泛了紅,伸出手來撫了一撫,再次抬起頭時,臉頰的紅暈便消散了不少。
“我在想,這外頭風大,母親一直在這處站著,容易著涼,不如母親先回房內歇息著。”
“不用,這事情還未搞清楚,我又怎能回去?任由這藺府亂成一團,惹人笑話嗎?”
宣詩云眸色深沉,說了幾聲,杵著拐杖往前走了一步,掩唇輕輕咳嗽了幾聲。
錢風泠忙上前幾步,扶住了宣詩云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一臉都是心疼:“老祖宗,您是不是出門的倉促,忘記了吃藥?”
“咳……晚吃些無事,不差這一點兒功夫,李輕云,究竟發生了何事,這來龍去脈,你一五一十的,給我說個清楚。”
宣詩云雙眸凝重,朝著李輕云望了過去,一臉冷意。
趙梔緩緩轉頭,眸色深沉的望了李輕云一眼,微微歪了頭,顯得有些壞。
四周一陣涼風刮來,刮的李輕云心中一涼,她眸色閃爍的望了趙梔一眼,曉得藺孔明向著她,自己又有不少把柄在她手中握著,索性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將藺榆往一旁推了推,朝宣詩云走近了一步,行了一禮。
“老祖宗莫發這般大的火,不過是個誤會罷了,剛剛母親帶著三爺,一起來我院中要賬本,我一時尋不到在哪,便耽擱了會兒時間,母親不知踩到了什么東西,差點兒跌倒,我便趕忙去扶母親,母親還以為我不想將賬本給她,要和她起什么爭執呢。
母親是練武之人,將我嚇的不輕,我便掏出了防身的匕首,下意識的空中一劃,誰知恰巧劃中母親的手……各院的仆人們聽到動靜,就都來瞧熱鬧了,他們前腳剛來,老祖宗后腳便來了,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呢!”
李輕云輕輕笑了一聲,瞥了趙梔一眼,眸色微冷,朝她使了個眼色。
“李輕云所言極是,的確只是一場誤會罷了,讓母親擔心了。”
趙梔一臉的愧疚。
“可是我在別的丫鬟口中聽到的,和你們所說的……”
宣詩云面色不悅,正欲繼續說話,藺孔明淡淡一笑,聲音有些冷:“再追究下去,便沒甚的意思了。”
光明正大的護短!護犢子!
宣詩云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她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面色極不好看的望了一眼趙梔,又望了一眼李輕云,冷冷哼了一聲,手中拄著拐杖,便轉過頭去,渾身氣悶的帶著丫鬟離開了。
錢風泠瞅了趙梔一眼,蹙眉道:“你惹得老祖宗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