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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今日是不是胡子忘刮了!扎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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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有小廝站著,又要穿過好些個院子,才能到瀟湘院,一來,藺孔明沒拿拐杖,易讓人生疑,二來,趙梔穿了一身男裝,三來,東啟并不想讓旁人知道,他和藺府還有牽連,于是,三人便直接從后門,進了藺府。
好在趙梔出門的時候,拿了后門的鑰匙,否則又要麻煩一陣,這后門常年上鎖,結滿了蜘蛛網,要不是趙梔經常從后門進出,八成銅鎖上也得盡是灰塵。
自打幾年前有個丫鬟在后門上吊死了,后門便陰風陣陣,瘆人的慌,大家都不愿從后門進出,時間久了,府內新來的丫鬟小廝們,有些甚至都不知道有后門的存在,只有些在府內呆的年歲久的嬤嬤,才知道后門的事。
進去了之后,趙梔望了一眼四周,見沒有別的人在,便將后門重新鎖了上去,帶著東啟來了瀟湘院內。
東啟進院的時候,趙梔便攙扶著藺孔明,跟在了他的身后,到了院內后,她將藺孔明摘下來的斗笠,放在了石桌子上,拿著帕子,踮起了腳尖,給藺孔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那斗笠都不透氣,瞧瞧把你給熱的,早知道不在那兒買了,地攤上的貨,果真是不靠譜。”
藺孔明攤了攤手,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雙眸中帶著霧氣,波光瀲滟的:“是啊,可委屈了!”
“日后再急,也不在地攤上買了。”
“對的啊,瞧瞧將三爺委屈的,日后可不能再這般委屈他了,時間長了,他會有大情緒的。”
趙梔:“……”
東啟剛剛進了院子,便看見紫云正領著藺宛知和藺志文一起,在院子里玩,藺宛知踮起了腳尖,咿咿呀呀的歡喜叫著,露著小乳牙,正費勁的去夠紫云手中的牽線木偶,小腳一蹦一蹦的。藺志文則蹙著眉頭,雙手環胸,站在了一邊,一臉的無奈。
幼稚……
此時,韶華也正在他們身邊蹲著,正握著雞毛撣子,在地上掃著,她身上穿的依舊是那身破舊的衣裳,頭上系了一根淺褐色的發帶,臉上的凍瘡只剩下了淺淺的疤,天上陽光正好,映照在她身上,似給她渡了一層金光,就連她臉上細微的絨毛,都能看的清楚。
前幾日韶華不小心磕在了桌角上,將嘴角給磕爛了,剛結了痂,痂還未脫落,她伸出手來輕輕撓了一下,露出了胳膊上的疤痕。
東啟望著她胳膊上的傷,俊眉微蹙了起來,心中刺痛悵然,有些呼吸不過來,握緊了左手。
該死的!她胳膊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臉上和嘴角上的傷,又是怎么回事?誰將她給折騰成這樣的?
這個女人,就這么笨,連保護自己都保護不了嗎?
東啟明顯高估了她,她根本不會在人類的世界里生存,被他‘趕出去’之后,連吃飯都成了問題,又如何能自保的了?
背上那把好劍沒被搶了,韶華便已經傾盡全力了。
她覺察到有人在望她,愣了一愣,緩緩抬起了頭,便朝著東啟望了過去。
第105章 韶華,過來
東啟那雙眼眸燦若繁星,帶著淺淺的憐憫,一如初見。
初見時,他著了一身月白色圓領袍,上繡著淺金色的流云紋,腰間墜著名貴的祥云臨鶴墜,拇指上戴著白玉扳指,描金皂靴輕踏幾步,便踏到了她的面前。
當時他就是這般的神色,若說如今的神色,同之前有何有不同,便是少了份居高臨下,多了份心疼。
那時,韶華臉上帶著傷,胸前被箭刺傷,鮮血淋漓,小心翼翼的蜷縮在了籠子旁邊,渴望著能將同伴救出去,喉嚨中不時的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哀嚎。
東啟見她不會說話,還像狼一樣爬行,淡淡一笑,當時就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致。韶華見了東啟,渾身充滿警惕,齜了牙朝著他望著,喉嚨中發出沙啞的狼叫聲,后腿伸直,便想要撲過來撕咬!
“本殿下將它們放了,你跟本殿下走。”
男人淺笑著說罷,韶華不是很懂他的意思,只微微瞇起了眸,眸色中帶著野獸的兇殘。
直到東啟將那些關在籠子里面的狼給放了,韶華才對她消了些敵意。
爾后,東啟便派人拿了些新鮮的烤肉,修長的食指和中指捏起了一塊,放在了韶華的唇邊,韶華瞧了他一眼,見他眸中含著淺笑,沒有想要害她的意思,便猛地將那塊烤肉咬到了口中,嚼了幾下,便仰起脖子,咽進了肚子里,眸色一轉,小心翼翼朝著她望了過去。
她也知道熟肉要比生肉好吃,心中動了饞心,東啟見她饞了,便又捏了一口肉,喂到了她口中。
一來二去,韶華便同東啟熟悉了,也有幾分明了東啟的意思,眸中帶著一抹不舍,最后回望了山林一眼,垂了眸,神情落寞,和他一起離開了這個地方,她生存了十幾年時間的山林。
他放了同伴,自己跟他走。
多年前的記憶,頃刻間便浮現在了腦海之中,仿佛過了沒那般久,一如昨日。
韶華那雙眸微微瞇了起來,四肢著地,朝后爬了幾步,眸中帶著兇狠之色,明顯不想朝東啟靠近。
韶華分明很想念他,就連他留給自己的劍,都時時刻刻帶在身上,如今這般排斥他,想必是心中……對他增了恨。
那日晚上過后,她為何離開?
因為東啟那晚說的話,做的事,實在過于過分,他甚至拿著劍指著韶華,說她只是自己閑暇時養的一匹會說話的狼,隨時都能將她給丟棄,說她一無是處,除了會添亂,什么都不會,說他……
韶華眉頭微蹙,回想起了那日晚上,又猛地朝后退了兩步,面目兇狠,呼吸急促,被東啟逼的神情有些失常。
東啟原還帶著些憐憫的俊臉,在頃刻之間,便發黑了起來。
這丫頭居然敢躲?
離開了自己一年多,她的膽子肥了?
“韶華,過來。”
東啟冷著一張臉,伸出了修長的手指,朝著她勾了勾。
若是換作以前,將他奉為了天,不懂喜怒為何物的韶華,一定不會管他曾經對自己做過什么,便會直接朝他撲過去,抱住他的腰,笑瞇瞇的抬頭,朝著他望。
可是經過了這一年多的時間,韶華體會了這世間的冷暖,也越發像一個人了,有了愛恨喜怒,再不會如以前那般,任憑他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