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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豈不是說,三爺日后不用再裝瘋子了,得輪到李輕云裝了?這裝瘋一世,可比她被斬首了更難受,得時時刻刻裝著瘋子,心中不定得多煎熬。”
藺孔明瞥她一眼,拿指頭朝她的小腦袋瓜上彈了一彈:“你才瘋子,老子只是神志不清好嗎?可不是瘋瘋癲癲的,若是瘋瘋癲癲的,八成初見那次,就得把你給嚇死了。”
“那你這些年裝神志不清,裝的也蠻辛苦的?!?
趙梔托著腮幫子,朝著他望著。
“那是,動不動就得躺輪椅上裝死,那大房二房的傻子,總撓我咯吱窩……”
“噗?!?
趙梔沒忍住,掩唇笑出了聲。
藺孔明白了她一眼:“生氣了,你別想哄好我?!?
“我本來就沒打算哄。”
“你完了!”
藺孔明說罷,輕飄飄的將趙梔丟到了地上,一拂衣袖,站起了身,便朝院外走了過去。
“你去做什么?”
趙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著他瞪了過去。
他雖將趙梔丟到了地上,卻是控制好了力道,沒讓趙梔有多疼。
“藺孔明要拿著他的小包袱,離開這個讓人傷心的地方,離開有趙梔的地方,四海為家啦?!?
趙梔沉默了。
她究竟喜歡上了一個什么東西……
李輕云被藺經武接過來之后,果真神智失常了,渾身是傷,雙手血肉模糊,連話都說不清楚,她到了府內之后,宣詩云和眾人并未曾去看她,而是直接將她放在了一個客房內,又派了兩個丫鬟,和兩個婆子去照料她的飲食起居,除此之外,便再不管她。
之前李輕云居住的房間,藺榆恐觸景傷情,想換一個環境,便派人將擺設都給搬走了,只剩下空蕩蕩的一間房,因為太空,一到傍晚風一吹,整個房間都在響,鬼氣森森的,藺榆也無法住,他也無閑心再進行布置,便將門上了鎖,再也沒有打開。
李輕云回來之后,藺榆也未去看望她,只同照料李輕云的丫鬟婆子們講,若李輕云和她肚腹里的孩子,有絲毫閃失,他便將她們送去官府,告他們謀殺之罪,丫鬟婆子們沒見過世面,被藺榆一句話嚇的不輕,雖見李輕云失了勢,神志也不清,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第119章 三爺,您也要一起玩?
李輕云回來的第二日,趙梔學完舞,從芙蓉院內出來時,恰巧路過了李輕云的住處,客房的門未關,李輕云正陰沉著一張臉,低著頭在房內坐著。
她的秀發散落,額頭上纏著一層白布,白布滲出的鮮血凝成了褐色,身上穿著白色睡袍,肩上系著純黑色的斗篷,斗篷上帶著三角帽,帽子里面帶著白色的鵝絨,瞧起來很是暖和。
趙梔從未見過她未著粉黛的模樣,平日里她無論濃妝還是淡抹,容顏都嫵媚鮮亮,今日遠遠瞧去,她竟顯得有些老態,似是一夕之間老了十歲,不知是未涂抹脂粉的原因,還是……最近出了這些事的緣故。
李輕云原正在那坐著,突然便拿起了柜上的一個陶瓷描青的細口花瓶,眸色陰冷,猛地將花瓶舉了起來,便“砰!”的一聲將其摔在了地上,似是壓抑至極,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眸中泛著紅血絲,似是快要被憋的瘋魔了一樣,想哭又不敢哭,又無處發泄,整個人神志都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她剛剛將花瓶摔碎,嚇了趙梔一跳,她穩了穩神,朝后退了一步,抬起頭的時候,正巧和李輕云的雙眸相對。
她的眸色清明,就算是神志出了點問題,也絕不是成了瘋子,而是為了活命,這幾日裝瘋裝的,太憋悶了。
趙梔忙轉過了眸,不再看她,輕輕握緊了手中的帕子,急忙轉過頭,朝瀟湘院走了過去。
這樣的李輕云太嚇人,她不敢一個人在這里呆著,真怕她突然撲過來……她如今在外人看來,是個‘瘋子’,就算捅了自己一刀,再加上她有孕,她都會安然無恙,而自己就得吃了這個啞巴虧。
李輕云本來就恨自己,真難保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趙梔剛剛朝前走了沒兩步,身后便傳來了李輕云撕心裂肺的凄厲叫聲,尖利凄慘,跟鬼叫一般,令人骨頭發涼,很是瘆得慌,趙梔打了個寒戰,忙朝前跑了過去。
“好端端的又喊什么?一個死刑犯,我們整日里好吃好喝的待著她,她沒事居然還在這兒鬼叫!白日里還好,這晚上是想嚇死誰??!”
一個婆子猛地將手里擦鍋灰的白布丟到了地上,哭著坐在了藤椅上,用袖子擦了擦淚。
“年齡大了,誰受的住她這么折騰,她摔碎了東西,大管家倒讓我們賠,這是個什么理,賠?這房內的物件沒一個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能買得起的,一輩子的工錢賠進去都不夠?!?
“王婆子,你就甭哭了,苦的是我們這些丫鬟好嗎?再說了,大管家只是隨便說說,又沒真讓我們賠。唉,別的丫鬟都跟著主子吃香喝辣的,在府里頭耀武揚威的,平日里還能出府陪主子見見世面,我們別說出府了,就去取個炭火,那些人都給的碎炭,燒燒燒!燒個屁,在往后天越發冷了,全凍死算了!”
“是啊,如今是大房的夫人掌家,李輕云好著的時候,可沒少跟人家作對,要不還能求錢夫人救濟一二,這整日里受著各房的委屈,也沒處說理去,誰又管我們這院里的?!?
“都少說點吧,小心著被屋里那位聽見了,剛剛聽她又摔了個瓶子,待會兒小心又摔些什么,還得我們收拾?!?
“呸!聽見?聽見了又怎么了?她能聽得懂嗎?有人形沒個人樣,茍活在這個世上,還不如一頭撞死了!”
趙梔聽了這些婆子丫鬟們說的話,眸色微動,沒有吭聲,一拐彎,便到了走廊里,隨手在地上摘了朵花,垂眸拔起了花瓣去玩。
李輕云在房內聽著,一雙血紅的眸微微閉了上去,猛地從頭上拔下了簪子,緩緩地將簪子尖利的那一頭,抵在了脖頸上面,下一秒,她雙手一顫,簪子“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淚水順著她的睫毛,緩緩滴了下來。
李輕云踩著那一支簪子,狠狠碾了一碾,眸色陰冷,猛地將其踢到了門口!
趙梔回到了院子里的時候,藺孔明正坐在躺椅上,單手托腮,雙腿晃啊晃啊,在朝著兩個小家伙望著。
藺志文微微歪著腦袋,百無聊賴的在地上蹲著,藺宛知卻拿著小鐵鏟子,在地上鏟土玩,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挖出了許多土,在最中間挖了一個小坑,往小坑里澆起了水,然后將小手伸到了泥土里,來回拍了起來。
他拍一會兒,便撓撓小臉,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撓成了小花臉,藺志文眉頭微蹙,一臉的嫌棄,站起了身,便往后退了一步。
“哥哥,你要不要一起來玩?”
“不要!”
藺志文兇巴巴的說罷,轉過了頭,眸色微閃,又小心翼翼的朝那沙土望了一眼,等到藺宛知又看向他的時候,忙轉過了頭,裝作一臉的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