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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她對江楚寒在劇本中的了解,江楚寒雖然是個暴君,但也不會濫殺無辜,然而他的個性高傲乖戾,必然是不會接受她這個皇伯母嫁給她當王妃的。
那劇本中還提到過,江楚寒在回光返照中醒來過一回,看到了另一個被小暴君送來沖喜的后媽,江楚寒當即被這騷操作氣進了墳墓。這回他的病情若是痊愈,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讓她哪來的回哪去,再拎著小暴君的耳朵叫他寫檢討。
這倒也合黎歡的心意,這樣一來,她只要在他醒來前留下一紙文書,好生交代便能離開了。
這外面的世界山高海闊,所以,她憑什么要給這朵白蓮花做配?
黎歡望著銅鏡中的秦飛雪,對方正試探著觀察她,全都映在了鏡子中。
見黎歡不說話,秦飛雪以為她又在猶豫,虛情假意地看向了鏡中的黎歡,惺惺作態道:“姐姐,你才剛過豆蔻年華,生得貌美如花,就這么去給一個死人陪葬,也太虧了。”
秦飛雪故意放軟了語氣,做足了姿態。
然而,她的表情在看到鏡中黎歡的臉后,不由得僵了一下。
怎么回事?
這鏡中的人也太好看了,那張臉生得又純又媚,不染鉛華卻妍麗動人,還有那嘴唇真的沒抹胭脂?也太紅潤了點。這真的是那個下人養出來的黎歡?之前唯唯諾諾的感覺怎么一點都沒有了?
秦飛雪定了定神,想著應該是這鏡子的問題。
下人養出來的黎歡不可能有這種氣質,她就算成了尚書府的千金小姐,成了秦妃,成了攝政王妃,也仍然是那個懦弱無能,只會被她揉圓捏扁的下人之女!
她才是真正的尚書千金,注定要成為皇后的女人!
秦飛雪望向了身邊的黎歡,這一望,她剛建立起來的信念頓時垮塌了。
黎歡一身紅色華服,端坐在銅鏡前,膚白如雪,眉眼從容,這姿態頓時讓她想起了傳說中的前任皇后。民間傳聞她肌膚如同白雪,唇紅得像三月櫻桃,有閉月羞花之色,沉魚落雁之貌,能樂擅舞,曾以一襲紅衣舞曲迷倒眾生,皇帝甘為裙下臣,不顧群臣反對,一心立她為后。
但這皇后紅顏薄命,不到三十芳華便仙逝而去,只留下無數引人入勝的傳說,也成了每個嬪妃覬覦的高度。
不知為何,秦飛雪一看見現在的黎歡,就想到了那個皇后的傳說。
可是,她什么時候變成這般模樣了?
那個膽小軟弱的黎歡到哪去了呢?
秦飛雪細細觀察,越看越驚心,好像,她真的變了,變美了,變仙了,變得比她更有魅力了!
秦飛雪咬住了牙,險些要質問她是不是在宮中嬤嬤那兒習到了什么脫胎換骨的秘術,才變成這驚人的美貌。
之前的黎歡雖然也是這張臉,但無趣得讓人忽略,毫無存在感,不過是空有姿色。現在她光芒逼人,艷壓群芳,要忽略還不如自戳雙目!
一定是搞了什么迷魂計!
秦飛雪這下反而不敢再說讓黎歡陪她去見小暴君了,她本來是要拉她當炮灰,但現在黎歡忽然變美了,萬一那小暴君相中了她,反而捧她為后怎么辦?
她不反而成了炮灰嗎?
秦飛雪轉念一想,不如,就讓黎歡呆在這攝政王府,給那快死了的攝政王陪葬算了。等她死后,她又是尚書府的千金小姐,再入一次宮,去見那小皇帝罷了。
秦飛雪打定了主意,面色才好看一些。
黎歡看著她變來變去的臉,也不知她在想什么鬼主意,故意冷下臉說:“你還在想什么?我上次就和你說了,我不逃。你現在還想要抗旨不成?”
秦飛雪立即松了口氣,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姐姐說的是,既然皇上都下了圣旨,我們自然不得抗旨,我只是擔心娘親罷了。皇上的旨意下得突然,想必他們今天才剛聽到消息,但這攝政王府半月前便以攝政王病重為由謝絕探門,爹娘就算擔心也不敢過來,要是我能回去一趟,給他們報個安好就好了。”
呵呵,看來這是要丟下她直接跑路了。
黎歡敢賭十包辣條,秦飛雪一回攝政王府后,便再也不會再回來了。
不過,也可能是借著出門探親的由頭,去宮門口堵那小暴君。
黎歡一想,那小暴君是明天打獵回城,不過也可能拖延,等他回到了皇宮里,秦飛雪見不到他,掀不起什么風浪。那時候再放秦飛雪離開,她也正好甩掉這朵白蓮花,一舉兩得。
黎歡表面波瀾不驚,開口道:“等過上兩日,府里的風頭過去,你自然可以回去。”
但在小暴君打獵回來之前,你別想踏出這王府一步。
黎歡在心里補上了這一句。
秦飛雪立即裝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謝謝姐姐,這樣爹娘就不用擔心了。”
呵,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說尚書府表面上讓黎歡當了尚書千金,但心里還是向著自己養了十六年的秦飛雪,早已把她當成女兒看待了。
要不是禮部尚書性情忠義,恐怕黎歡連身份都無法恢復,要被當成丫鬟被人玷污了去。
秦飛雪每句話都是在膈應黎歡,表面單純不做作,里頭都是毒藥和刀子。
黎歡也懶得和她計較,和這種毒蓮沒什么好說的,她只有那點煽風點火的本領,就連作惡都只能靠著別人。要對付她,要么就直接連根拔起,要么就撇得遠遠的。現在她才剛到王府中,仍是走一步看一步,目前她選擇遠離是最快的辦法。最重要的還是讓江楚寒醒來,杜絕這朵白蓮花與小暴君同流合污的可能性。
秦飛雪卻是在心中想,黎歡的話肯定不算數,若是她拿出私房錢打點一點,應該就能在小皇帝打獵回來時碰到他,再不濟也能回到尚書府,怎么都對她不虧。
秦飛雪打好了算盤,立即就想著開始行動了。
她還假意望了床頭的粥湯,關心了黎歡一下:“姐姐,你的手不方便,不如讓我喂你喝粥吧?”
黎歡:“……”
不好意思,對著你這朵白蓮花,我實在是沒有胃口吃下去。
黎歡:“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秦飛雪就猜到會是這樣,黎歡不會隨意麻煩別人,這一點還是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