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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不是真的。”歷文澤耷拉著腦袋,說出來的話自己都覺得沒有什么底氣。
“將軍,你能說那更夫瞧見的不是你,可是喬姑娘身邊的那個仆婦在外正大肆宣揚,逮著人就說他們姑娘將來要入主威武將軍府,聽到的人都能作證,難不成也是假的?”陶桃說著又悲從中來,眼淚直掉:“將軍這是要休妻不成?可是我又錯在哪里還請將軍明示。”
“這……”男人愣住,十分吃驚:“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啊!”
段宏這本參的隱晦,只是暗指他與喬思秋的關系不大道德,皇上也只是訓斥兩句便罷了,這話顯然對他來說是個新消息。
“將軍可知今日段夫人將這話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兒說出來,我卻半點不知道,當時我有多么吃驚和措手不及?現在滿京城的夫人都知曉了這件事,我今后該如何自處?”女人又開始小聲的啜泣。
“思秋她……她并沒有這個意思,我也沒有休妻的打算!”歷文澤咬了咬牙說出口,雖然他內心深處一直都覺得委屈了喬思秋,但是講道理,他目前倒還真的沒有什么譜,只是能拖一天算一天,休妻簡直是無稽之談!
“你沒這個打算?!”劉氏冷笑一聲:“你沒有并不代表那丫頭沒有,想來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本以為雖然不太安分但卻理應是個心中有數的,萬沒有想到心竟這般大!如若那丫頭沒這個想法,這仆婦又豈敢去外面胡說?!”
她這話說的不客氣,也讓歷文澤沉默了下來,緊皺的眉頭表示他現在并不平靜,這里面的彎彎繞繞又豈是一時半會能想清楚的,他現在只是不愿意相信喬思秋是這種心大的人。
男人嘛就是這么回事兒,我給你是我給你的,你要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母親……將軍……”陶桃擦干了淚水,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將軍可是真心喜愛喬姑娘的?”
歷文澤沒應聲,但是那表情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既然將軍如此喜愛,我便同意喬姑娘進門。”陶桃瞧著男人那變得不可置信接著是狂喜的神色,心頭冷笑一聲,但是面子上依舊傷心不已:“不過這進門時機還需商討,將軍,您不是不知道喬姑娘還在孝期。要是放在你們剛回來的時候,一切尚有辦法遮掩過去,現如今滿盛京都在盯著您,萬是不能行錯一步了!”
這個道理歷文澤自然是懂,女人肯這般替他打算,他心頭深感熨帖,而且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所以還要委屈喬姑娘在府外多待一些日子,兄長家里是萬不能再繼續住著了,要不一直不讓將軍去瞧看您怕是……也不放心。我抽空會親自秘密置辦另一套宅院,之后便要委屈喬姑娘了。等到風頭過去了,我再與將軍和母親細細商量迎喬姑娘進門的事兒,可好?”說完這段話陶桃仿佛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最后幾個字氣若游絲,不仔細聽都聽不真切。
“這可不……!”劉氏正要出言反對,不曾想陶桃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毫無血色,原本是站在桌邊的,猛地一個踉蹌撞在了桌腳,上面的茶壺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主屋立刻又變得十分慌亂,劉氏駭然的拍著胸口,夜竹尖叫著讓小廝去請大夫,歷文澤則是堪堪接住眼瞧著要摔在地上的陶桃,此時一臉懵逼。
陶桃病了,看起來是頗為嚴重的那種。
為了不讓旁人知道因為他這點子混事兒把自己妻子差點氣過去,歷文澤第二日一早照常去上朝了,不曾想那些老儒生差點沒一口一個唾沫星子把他淹了!皇上被逼得也不得不表態,只得再次斥責他品行不端,罰了俸祿,讓他在家閉門思過。
瞧著是挺嚴厲的懲罰,但是大家都明白這有個屁用,又不是革職,到時候有什么戰事他還是那個威武將軍。
但是歷文澤本人覺得憋屈的慌,不過就是喜歡一個女人,卻好像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錯一般搞得如此丟人!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他也只能整日呆在府中,不時的去看看自己的妻子是否有所好轉。
這日夜竹照常奉上一碗黑黢黢的藥湯,一邊念叨著這幾天府中的瑣事:“別的倒是沒什么,就是將軍每日來的時候您都睡著,據說那日將軍上朝可是受了不小的罪,奴婢瞧著最近來看您的熱乎勁,將軍應是知道錯了。”
陶桃皺著眉抿了一口,然后照常推給夜竹讓她處理掉,她又不是真病,喝的哪門子藥。
夜竹嘆了口氣接過來,面色遲疑:“夫人,您打算什么時候痊愈呢?”
痊愈?好了做什么?等著讓歷文澤來催她想辦法?算起來喬思秋那面幾日得不到將軍府的消息也抓不到人影應該是著急了吧?那就急著吧。反正要是真愛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愈發的情濃,這點挫折算得了什么。
她伸了個懶腰拽過被子復又躺了回去:“我這頭啊,一睜開眼睛就痛的天旋地轉的,怕是還需些時日才能好呢。”
第12章 將軍府上有喜(12)
將軍府內暫時性的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大抵是平日里原身太能干將府內事物處理的太好了,這回陶桃一病倒,頭前幾天還可以,后面就漸漸有些失了章法。
有些事情要請示主人家,歷文澤什么時候管過這些瑣碎的事物?大多數時候是一臉懵逼,偶爾下幾個決定又顧頭不顧尾的,弄得下人們有些抱怨。男人一看這哪行啊,只能腆著臉去求劉氏出面。
要說這劉氏年輕的時候那也是管家的一把好手,可是當初歷文澤的父親才多大的官職,豈能和這將軍府相提并論。再加上到底是年齡大了,精力也不足,每天光是早起聽管家絮叨就覺得一整天腦瓜仁都疼。這樣能處理的事情自然是有限,至于那些什么身份尊貴夫人之間的交際,劉氏更是有心無力。
歷文澤從未發現那個平日里不聲不響、不爭也不搶的妻子竟然對他來說如此的重要,這樁樁件件,哪一個是尋常人學個一兩天就能學的來的?他第一次開始正視了將軍夫人這個位置所代表的含義到底是什么,也思考了,這個位置換做旁人來做究竟是否會讓他這么省心。
外面是雞飛狗跳的不得安寧,陶桃可是難得的過了好長一段悠閑的日子,每天窩在床上看著話本兒,流水的補品往院子里抬,想見人就見見,不想見人就暈睡過去,夜竹都說將養了這么些天,她整個人看起來圓潤了一圈。這具皮囊本就不丑,就是瘦的可憐,這會兒白白嫩嫩看起來又有福氣,順眼多了。
期間歷文澤也挖門盜洞的從宮中請來御醫替她診治,只是那御醫又能瞧出什么名堂,可是看著陶桃那一副痛苦到睜不開眼的模樣也不能坦言他什么都看不出來,只能裝模作樣的嘆口氣說是憂思過重,開了一副補身子的藥方就走了。
總之是不管這府中的人怎么折騰,陶桃就是暈,很暈,非常暈。
這么拖著,就算是歷文澤再想瞞著,這盛京中的貴族圈也都知曉了,這威武將軍府的女主人病了,病的似乎還很嚴重。雖然對外宣稱是偶感風寒,但是都是人精似的,誰能信呢?
這天臨近晌午,陶桃下榻溜達兩圈啃了一個果子,剛縮回被窩里半倚坐著拿起昨兒沒看完的那本愛情話本,夜竹就挑起簾子將楊氏和陶靈珊給引了進來。
楊氏一陣風似的快步走到榻邊,嘴里還念叨著:“我的親妹妹耶,怎的病的這般嚴重也沒人過府知會我和你兄長一聲?要不是今兒和劉夫人見了一面聽她說起,我這還什么都不知道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兒,老毛病的何必興師動眾。”陶桃隨手將話本塞在枕頭底下。
陶靈珊上前規矩的問了聲好:“姑母。”看起來整個人嫻靜知禮了不少,楊氏顯然這些日子是沒少下功夫。
“嗯。”陶桃點頭應了,隨口問道:“婚事操辦的怎么樣了?”
楊氏滿臉喜意的抿了抿唇:“一切都很順利,趙外郎家中操辦的很迅速,喜帖也應該會陸續發出去了。咱們珊姐兒還盼著你快些好,去親自觀禮呢!”
三人閑聊的好一會兒,突然一道男聲自外面傳來,接著便是一道人影‘嗖’地一下竄了進來:“母親,我回來了!”
進來的正是隨商隊出去的歷昊哲,近四個月未見,整個人身量似乎拔高了一些,臉頰瘦削了點,但是看起來就結實不少,膚色也從原本的白凈變成了古銅,整個人粗糙的很,一點也看不出曾經在府中養尊處優的模樣。
夜竹跟著后面也滿臉笑意:“夫人,少爺回來了。”
歷昊哲顯然沒有料到這屋中還有旁人,經過引薦之后雙方互相見了禮,他這才坐在凳子上一臉擔憂的看著榻上臥著的人:“怎么我一段時日不在盛京,母親就累病了?”
“我這都是小毛病。”陶桃擺擺手示意不必在意,然后有些滿意的看著面前的小男人。這小鳥啊合該出去長長見識,這一回來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這一趟可有什么新鮮的趣事兒,趁著你舅母和表妹都在這,說出來也讓我們開開眼界。”
歷昊哲先是細心的確認了陶桃精神尚好,這才侃侃而談,說的是繪聲繪色,言語間成熟了不是一點半點。要真詳細說起來這四個月的見聞,那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所以他只是撿了一些好玩的風土人情大致介紹了一下。
陶靈珊露出了一絲絲向往的神色:“表哥這一路上想來吃了不少的苦。”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苦算個屁!”歷昊哲拍拍胸脯,好像是與那些商人混在一堆久了,難免說話有些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