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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來給父親送面,不知父親晚上是否用飯了?”葉姝小聲問道。
淡淡的香氣彌漫至葉虎的鼻腔之內(nèi),令葉虎頓然皺起眉頭。而此時跟在葉虎身后的白秀秀,雖聽到葉姝到聲音后心中憤恨不已,但礙于葉虎在場,也恐懼即將到來的懲罰,所以她始終未敢抬頭。
葉姝掃了一眼莊飛端著的那碗面條,樣子竟不錯,里頭的‘內(nèi)容’也別致。葉虎的眼底隨即閃過一絲驚疑。
“你做的?”
葉姝點頭。
“何時學(xué)得這些?”葉虎眼神更加凌厲,語調(diào)中透露著不悅。
“我想多做點事情,孝敬父親,給父親一點驚喜,就偷偷學(xué)了做飯。”葉姝小聲解釋道,看起來很乖的樣子。
葉虎眉頭皺得更深,斥她道:“認真習(xí)武才是正經(jīng)。”
“女兒知道了。”葉姝應(yīng)承,正準(zhǔn)備要帶著莊飛把那碗面端下去。
葉虎的屬下卻突然接手了那碗面。
雖然葉虎沒吭聲,但葉虎的屬下既然敢這么做,肯定是受了葉虎的示意。
葉姝也沒有多想,看得出葉虎對她給他做面這件事,似乎很不喜。他之所以勉強接受,大概是不想因一碗面折損了‘父女之情’,畢竟他以后還要繼續(xù)利用她。
葉姝隨后就邁著急切地步伐去找宋清辭,親自把面送到了他跟前。
宋清辭還是第一次瞧見花樣如此多的‘面條’,黃、綠、紫三種顏色,形狀各異。以前吃面只覺得單調(diào)無趣,而今吃每一片都要好奇看一下是什么形狀的東西,倒有幾分有趣。如此不知不覺,一片片入口,竟真把這一大碗面吃完了,只有肉絲剩下了些許。
葉姝早就等得坐不住了,見宋清辭放下筷子,立刻問他和葉虎溝通的經(jīng)過如何。
宋清辭飲了口茶,用帕子斯文地擦了嘴角之后,才看向葉姝。
“你父親十分厲害。”
葉姝一聽這話就覺得很不妙了,連大魔頭都說厲害的人,必定非常不好對付。當(dāng)然,通讀全書的她,自然是知道葉虎的確不簡單,畢竟他全書最大的反派boss,葉姝是沒想到,在大魔頭的眼里葉虎的級別也不低,她本以為大魔頭可以分分鐘搞定他。
“他也沒問我什么,不過是家世年齡,我父親兄弟都在哪兒為官。”宋清辭繼續(xù)交代細節(jié)道,“另外考校了我兩個問題,何以為君子,何以治天下。”
“那你怎么回答?”葉姝緊盯著宋清辭。
“勝者為君子,馭人者治天下。”宋清辭告訴葉姝他只回答了這一句,葉虎便開心大笑,簡單和他介紹了凌云堡的情況,并表示了歡迎,隨后就放他出來了。
葉姝不得不服氣,這答案還真特別對葉虎的胃口。試問葉虎蟄伏這么多年復(fù)仇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是為了求勝。如果有人告訴他,勝者為王,勝者就可以自稱為君子,他自然非常喜歡這個說法。否則他無異于在否定自己,他這些年的努力都是白費。沒人會愿意否定自己,葉虎這種偏執(zhí)的人更加如此,所以宋清辭這話對葉姝來講,絕對沒毛病。
至于‘馭人者治天下’,從葉虎的做事風(fēng)格就能看出來,葉虎養(yǎng)她,發(fā)展百曉堂,掌管那么多江湖暗探,都在說明他的做事風(fēng)格重在‘馭人’上。
所以說,宋清辭這兩個回答,非常精準(zhǔn)地迎合了葉虎的心里需求,完全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果然還是大佬更加了解大佬,說不定當(dāng)時的場面還有種‘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的感覺。
“姑娘不必為我擔(dān)心,我沒事。”宋清辭的聲音淡而平靜,有一種安撫人心的作用。
不過這話對葉姝倒是沒什么用,因為她根本沒有在擔(dān)心。
葉姝在嘴上還是要客氣一下:“我爹脾氣不好,公子初來乍到,我哪能不擔(dān)心呢。”
“你爹接下來應(yīng)該還會考驗我。”宋清辭推敲道。
“還考?”葉姝忍不住抱怨道,“難不成他要給公子單獨舉辦一場科舉不成!”
“子曰‘先行其言而后從之’,重要的從來都不是說,而是做。”宋清辭溫言解釋道。
葉姝明白過來,確實如此。葉虎肯定不會因為宋清辭兩句話合他心思了,就決定拉攏宋清辭,他需要宋清辭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他有能力有利用價值。
“其實公子不必為我做到此等地步,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葉姝本來覺得,反正兩方都不是好人,她不必多想,就由著他們兩方互斗就行了。可當(dāng)她聽宋清辭的風(fēng)輕云淡得講述整個經(jīng)過后,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太不厚道了。盡管大魔頭無所不能,并不會被葉虎所傷害。但大魔頭高高在上慣了,而今卻要看葉虎的臉色,并接受葉虎的考驗,對他來講不就是折辱么?
葉姝一想到宋清辭在為了她而委屈自己,就覺得自己太渣了。
宋清辭卻在這時候糾正了葉姝的說法,“我此來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讓你爹舉薦我,拼自己的仕途。此事跟姑娘干系不大,姑娘不必為此擔(dān)心我。”
葉姝聽完宋清辭的解釋,更加覺得自己渣了。一位大魔頭根本沒必要拼仕途,他這么解釋不過是為了讓她心里好受點。
“公子覺得凌云堡如何?你說憑我爹的能耐,這凌云堡能在江湖上屹立不倒么?”葉姝其實是想問,如果是昇陽宮的話,有沒有可能一下子把凌云堡給滅了。
“往長久去看,倒不好講。”宋清辭眼色深沉地看著葉姝,“不過在目前看來,凌云堡堅不可破,你父親不簡單。”
宋清辭先說了葉虎厲害,又說了葉虎不簡單,并且強調(diào)凌云堡堅不可破,他應(yīng)該是發(fā)現(xiàn)了凌云堡內(nèi)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能隨便動手。
而且葉姝還注意到了一點,這次宋清辭進凌云堡,他身邊蟄伏跟隨的那些暗衛(wèi)似乎并沒有跟進來。在這種極為陌生不友好的地方,沒道理不讓暗衛(wèi)不跟在他身邊,除非這些暗衛(wèi)有暴露的可能,才不能跟進來。
這凌云堡內(nèi)應(yīng)該還有什么東西被她忽視了,她回頭得好好調(diào)查一下。
現(xiàn)在夜已經(jīng)很深了,葉姝不好再繼續(xù)打擾宋清辭,就要告辭,宋清辭便堅持要送她離開。
葉姝走出院子的時候,瞥了一眼蘭花園的夜景,還真好看,隨口贊嘆一句好美,宋清辭便邀她去走走。
葉姝本來想拒絕的,那些蘭花美雖美,但她都聽說了,那都是建立在生命上的美,說不定每一朵蘭花下面都埋在著一具白骨,怪嚇人的。不過想到而今自己對宋清辭的‘渣’,葉姝出于良心上的不安,就沒有拒絕宋清辭的邀請。
倆人并肩在回廊上走,趙凌和莊飛就很慢很慢得跟在后頭,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宋清辭走了一段之后,指著東方,問葉姝那邊是哪兒。
葉姝真不知道,只能搖頭,在宋清辭疑惑的目光中,不得不煽情道:“從知道我爹不是我親爹之后,我就覺得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了,我都不認識了。”
“來日方長,姑娘不可急于一時。”宋清辭溫溫地勸道,此刻他目光悉數(shù)都落在了葉姝身上,不再去分神觀察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