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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兩個孩子的手交疊在一起，那一刻，就好像完成什么重要的儀式，老太太眼中的光漸漸散去, 她的聲音也低了下去：“越越, 千千, 你們要好好的啊……我看到潤天了……”

潤天是秦爺爺?shù)拿? 此話一出，所有人感覺到了不可言喻地悲傷。

秦奶奶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臉上帶著滿足又平靜的笑容，旁邊代表心率的儀器發(fā)出一聲警報，隨后歸于平靜，再沒絲毫起伏。

錢千千的淚如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下，她去看秦越，他沒哭，眼眶變得通紅，老人的手帶著溫暖，而他的手冰冷一片。

“越越，快把衣服換下來，別感冒了。”一個帶著哽咽的聲音自背后響起，“不然奶奶走得也不安心。”

秦越拉著錢千千站起來，環(huán)顧周圍，錢千千也看清說話的人，她長得很溫柔，年齡不小了，眉眼間和秦越有幾分相似。

應(yīng)該是秦媽媽。

錢千千從來沒想過，會在這個場合，見到婆婆。

秦媽媽身邊是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應(yīng)該是秦爸爸，他的眉頭緊皺，刻畫出凝滯的悲痛。

還有其他人，錢千千來不及一一細看，秦越已經(jīng)一言不發(fā)地扯著她出了病房。

錢千千立刻將那些人拋開，外面的大雨還在下，秦越拉著她越走越快，她有些跟不上：“秦越，我們?nèi)ツ模俊?

“送你回家。”回答她的聲音嘶啞。

“我現(xiàn)在不想回去。”錢千千說。

秦越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錢千千拉著他在一旁的休息椅坐下，他沒有拒絕，很順從。

錢千千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他的手冰冷一片，她沒說讓他換衣服，只是默默的借由這個動作，給予他一點點溫暖。

長久的沉默，走廊來來往往都是人，醫(yī)院里到處都是生老病死，沒人注意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錢千千的手也開始變得冰冷時，沉默得猶如雕塑的秦越忽然動了，他轉(zhuǎn)過頭，濃墨的眸子鎖住錢千千。

過了會兒，他又移開了，隨后他笑了起來：“錢千千，見了我奶奶，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知道嗎。”

錢千千輕柔地應(yīng)了一聲，好像是他的人這件事，是無比正常的事。

秦越喉間滾動了下，他一字一句地問：“錢千千，你喜歡我什么？”

錢千千抿唇一笑：“不知道啊，可就是喜歡你，又能怎么辦。”

秦越胸腔里的那顆心狠狠震了下，他幾乎是有些狼狽地垂下頭。

錢千千聽到，系統(tǒng)提示秦越對她的好感度 50。

本該是高興的，她卻忽然惶恐，如果現(xiàn)在秦越對她的好感度達到百分百，她回到十年后，那現(xiàn)在的他怎么辦。

不行，就算要回去，也得等過了這段他最傷心的時候，她必須克制，于是她沉默，不再說話。

秦越卻開始說了：“我小時候是被爺爺奶奶養(yǎng)大的。”

錢千千怔了下，這是她不知道的過去，遂仔細聆聽。

*

秦越三歲的時候，遭過一次綁架，和秦媽媽一起被綁架的，綁架者是秦爸爸的敵人。

他雖小，但卻聰明，在秦媽媽的示意下，一直安安靜靜的。秦媽媽是個柔弱的女人，遇到這種事已經(jīng)怕得不行，可為母則剛，有了孩子在身邊，自然而然擔負保護孩子的責(zé)任。

但是——

當秦爸爸趕過來時，綁匪給了秦爸爸一個很狗血的選擇，要老婆還是要兒子。

秦爸爸的選擇是老婆。

警察來了，綁匪站的位置很隱秘，狙擊手找不到機會下手，秦媽媽在掙扎中被綁匪推出去，拼命想用自己換兒子，但綁匪帶著三歲的秦越逃了。

所有人都以為秦越?jīng)]救了，秦家舉全家之力尋找秦越，秦爺爺秦奶奶兩位老人，經(jīng)此打擊，身體不如以前健朗，秦媽媽秦爸爸內(nèi)心郁結(jié)，沉痛不已。

然而兩年后，秦越忽然出現(xiàn)在秦家門口，他長高了，甚至長胖了，變得不愛說話，也不和秦家人親近了。

三歲是個尷尬的年齡，許多人認為，三歲的孩子不記事，錯了。

三歲的秦越，永遠記得那一天，喜歡把他抱在懷里的父親，親口放棄了他。

其實那個時候的他，不是太明白，只知道父親不要他了，后來跟著綁匪輾轉(zhuǎn)兩年的生活，他并沒有為難他，甚至把他當親兒子一樣養(yǎng)，直到病重，把秦越送了回去。

自那以后，秦越再也沒見過他。

等到稍微再長大時，秦越愈發(fā)明白當年秦爸爸的選擇，一個是深愛的妻子，一個是三歲的兒子，兒子沒了還可以再生。

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但，不能原諒，無法原諒。

秦爺爺秦奶奶心疼孫子，知道他心中有結(jié)，這個結(jié)不是那么好打開，于是把秦越接到身邊養(yǎng)，兩老無微不至的照顧，總算讓秦越緩了許多。

可秦爺爺因為當初他的事，身體愈發(fā)不好，沒過幾年就去世了，秦奶奶日漸消瘦下去，很快不能單獨照顧秦越，秦爸爸秦媽媽便把他們接回大宅住。

那時，他們已經(jīng)又生了個兒子。

或許是為了彌補，他們對這個兒子格外寵愛。可想而知秦越看到的心情，他愈發(fā)厭惡在大宅，若不是因為秦奶奶，根本不可能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