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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毛巾的手順著水流,按在了單軍的背上。
暖黃的燈光下,水流沿著單軍結(jié)實的肌肉紋理流淌,一層亮亮的水覆蓋在光滑的皮膚上,像涂了一層橄欖油,帶著濕潤的水光。
單軍的身體微彎,肌肉的曲線隨著他的動作拉出強健的弧度。從小打架,單軍的身材健美流暢,一身漂亮的腱子肉,沒有一絲贅肉。
單軍關(guān)了水,微微閉著眼睛。他感覺著身后周海鋒的手帶著毛巾在他脊背的皮膚上摩擦,從后頸,沿著背上的凹溝,到腰……
單軍睜開了眼。墻上掛著面鏡子,正對著他們。鏡子里,周海鋒站在他的身后,單軍透過那鏡子,若有似無地看著他,目光帶著刺探。
周海鋒低著頭,水汽和熱氣還沒從鏡子上散去,讓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背上的力道平緩,均勻,手掌帶著毛巾摩擦在單軍皮膚上,帶起熱度,周海鋒另一只手扶在單軍腰上,皮膚相觸的地方他的手心溫度很高,單軍那兒像被燙著,有點炙熱。
單軍盯著鏡子里看,周海鋒忽然抬起眼睛,兩人的目光在鏡子里相遇了。
單軍并沒移開,反而嘴角微勾,對著鏡子里的他微微一笑。
周海鋒看著他,沒什么表情,眼光回到背上。
“用點兒勁。”單軍催促。
背上的力道重了,周海鋒再擦了幾下,擦到了腰,碰著腰間裹著的浴巾的邊沿就停下了,把手上的濕毛巾遞給單軍。“好了。”
他就要往外走。
單軍不接,轉(zhuǎn)過身來,胸膛對著他:“前頭你也代勞了。”
周海鋒瞥了他一眼,低頭把毛巾鋪展開,忽然往單軍臉上兜頭一罩,就朝外面走去。
單軍拉下毛巾,周海鋒還沒走出幾步,身后一股水柱將他淋了個通透,單軍摘下淋浴頭開了龍頭水流對著周海鋒就像個水槍似地噴了過去。周海鋒猝不及防,給噴得一頭一臉,單軍舉著水槍哈哈大笑!
“……鬧什么你!”周海鋒躲著他的水柱,被他弄得狼狽不已,單軍壓根不放過,水槍不依不饒地跟著他噴,周海鋒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水,也不含糊,兜起地上的水盆就潑了過去,把單軍從頭到腳給兜了個正著,周海鋒也不禁大笑。
兩個精力過剩的年輕男人,就這么在浴室里頭打開了水仗,部隊首長樓的浴室都建得很大,這間浴室足有十幾平米,兩人鬧騰起來笑聲夾著水聲弄得水花四濺,周海鋒過去搶單軍手里的噴頭,爭鬧之間終于奪過了淋浴頭,關(guān)了水把它塞回了原位,而單軍趁這空隙扳過了他的身體,把他壓在了墻上。
“現(xiàn)在還老不老實了?”單軍抵著他,喘著氣,湊過去低笑著說。
“就你,還早著。”周海鋒還真跟他打了場水仗,也停下不鬧了。
“嘴硬吧你就。”單軍笑。
第17章
剛剛的玩鬧,都還沒平復(fù)喘息,笑過之后,漸漸不笑了,安靜下來,只聽見彼此有些粗的呼吸聲。
單軍裹在腰上的浴巾已經(jīng)濕透了,貼在身上,之前圍得緊加上打濕了粘著,笑鬧中倒也沒落下,現(xiàn)在赤裸的上身,和周海鋒的胸膛相距咫尺。
兩人沉默相對,單軍一只手撐在墻上,防止周海鋒離開,注視著他。
他的眼底帶著戲弄,目光掃過周海鋒的每一個表情,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卻微微一愣。
周海鋒的臉被水打濕,頭發(fā)往下滴著水,滾過他的下巴。剛硬的面孔被濕潤的水汽籠著,那雙堅定的眼睛也被蒙上了濕潤,本來就是一雙俊美的眼睛,現(xiàn)在被這層水霧隔著,在朦朧的燈下看起來,有一種不真切的迷離,和平時判若兩人。
單軍有些失神,毫無預(yù)兆的,想到一個完全不合時宜的詞……性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順著他脖頸的曲線向下。
軍裝粘在周海鋒的身上,肩章和領(lǐng)花也都濕了,貼出里頭大片胸膛肌肉的形狀,頭一個扣子敞著,單軍的目光掃過他血脈結(jié)實的脖頸,他的鎖骨,曬成古銅色的皮膚,從領(lǐng)口里看下去,是滾著水的、緊繃、結(jié)實的肌肉……
單軍呼吸一滯,有點發(fā)沉……
周海鋒突然推開他,單軍沒防備,被他搡開了。
周海鋒擼了把臉上的水,動作有些粗魯,沒看單軍,就大步走出了浴室,把門帶上了。
單軍從剛才的恍神中回過神來,回頭看著那門……
王爺約單軍見面,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大院里的水塔。
為了保證軍需,軍區(qū)大院內(nèi)有一個很高的水塔,這個水塔很高,在很遠的地方就能看到,算是個當(dāng)時的地標(biāo)。單軍小時候調(diào)皮,不止一次想要挑戰(zhàn)這個高高的水塔,水塔外沿有旋梯可以爬上最頂端,可是臺階踏空的,很危險,曾經(jīng)有部隊子女爬上去出過事兒,所以后來就封閉了通道,不讓小孩亂攀爬,只有軍工在必要的時候才能上去。
這個標(biāo)志性的高高的水塔四周,是單軍和王爺這幫兄弟打小就在這兒聚集的地方,是他們的陣地。
單軍去的時候,王爺坐在一輛大軍卡的前車蓋上。小的時候,他們這幾個男孩兒經(jīng)常猴子一樣爬上去,在車蓋上一溜兒排開地坐滿車頭,嘴里喊著“沖啊!”“殺啊!”好像卡車就會這樣沖進敵人的戰(zhàn)場。
單軍躍了上去,坐在了王爺身邊。兩人在車頭,像小時候一樣坐著。
“軍子,還記得那塊地兒嗎?”王爺指了一下院后頭一塊扒了的平地,正要建樓。
“記得。那不是原來的石灰池嗎。”那塊石灰池是軍工操作場,小時候也是這幫男孩的混跡之處。
“以前大秦在那兒埋了只軍用水壺,說等再長個水壺出來,就送給大伙兒一個。”
王爺望著那塊地方。
“不知道那水壺還在嗎。”
“……”
單軍臉上的笑容退去了。半天沒說話。
“說這個干什么。”
大秦是他們的伙伴,初中時遇上交通事故,去世了。單軍這群兄弟,用了很長時間才走出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