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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立在醫(yī)院門口,男人扶著額頭自言自語。
這不是瘟疫,甚至不能算是疾病……這是什么?他幾乎不敢去想象。
...
9月29日。
安森節(jié)子被送到醫(yī)院,脈象虛弱。
“奈緒、阿進、干康,現(xiàn)在連節(jié)子也……”
男人經(jīng)營安森建材行,還是村內(nèi)消防團的團長。如今這個幸福的家族,只剩下他和妻子二人。
德次郎聲音哽咽:“正常情況會一下子死這么多人嗎?!敏夫,你告訴我,村子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面對老漢的質(zhì)問,敏夫道:“我想讓節(jié)子婆婆留院觀察。”
“不要擔心……我會保護好婆婆的。”
男人的表情空洞卻深沉。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么。
但在這個炎熱的夏日里,連一絲清晰的思路都似乎被熱氣蒸發(fā)了。
...
10月1日。尾崎病院。
靜信打破了早晨的寂靜:“公所的石田先生失蹤了。”
“誒?”少女不可置信,“他不是之前來過村里商談,還制作了傳單海報,幫忙檢測新病例嗎?”
“沒錯。”男人頜首,“不僅如此,市公所最近的死亡通知書和文件也全部不翼而飛。我們已經(jīng)無法向外界傳達村內(nèi)的真實狀況。”
“是嗎……”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雙手交叉、抵著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醫(yī)生?”不解于他的反應(yīng),德子焦急道,“這樣一來,根本就沒有完整的疾病資料提交給當局來調(diào)查!”
靜信給她添了杯茶:“外面的人不會注意到我們,村子被徹底孤立了。”
“——關(guān)于瘟疫的事情不用提了。”
男人起身,目光遙望著窗外蒼茫的遠山。
“靜信,你的隨筆里曾說過吧……「村子被死亡所包圍」。這就是現(xiàn)在的情況,象征死亡的樅木仿佛要吞沒這座小村。”
二人不解。
“我已經(jīng)找到了這一連串死亡事件的真相。”
靜信和德子震驚地看著他。敏夫深深吸了口氣,繼續(xù)說道。
“由貧血開始的多種癥狀,最終器官衰竭。皮膚蒼白、虛脫、冒冷汗、脈搏微弱,是典型的出血性休克。沒有外傷,沒有內(nèi)出血,只有蟲蜇似的腫包……”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堅定:“村里不是常說嗎……這就是所謂的「詐尸」,活死人。”
德子目瞪口呆。
靜信也搖頭:“太無稽了。”
“詐尸、活死人、或者說是吸血鬼也不為過。”男人哼笑道,“只要肯承認那超越常識的存在,一切疑問都會得到解答。”
“先不論出血性休克是否致死,世上沒有疾病能讓人辭職和搬家。”
他捏了捏女孩震驚的小臉。
“患者很可能被吸血后,被命令辭職、搬家,因為死太多人了會引起村外人的懷疑……靜信,超自然的東西你應(yīng)該比我更懂吧?”
“敏夫,不是這么一回事……”
德子愣住,心中泛起一陣陣驚濤駭浪。
她那次莫名其妙地返回東京,難道也是被吸血鬼給襲擊了……?
記憶瘋狂翻攪。卻依舊模糊不清,如同被霧氣籠罩。
想不起來,那一天……不對,那一晚,她到底遇見了誰?!
“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會以詐尸為前提行動。節(jié)子太太正在住院治療。”
男人揚起眉毛,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我會安排晝夜交替看護。它·們·晚上一定會出現(xiàn)的。”
“進展順利的話,說不定能抓到敵人!”
...
當晚。節(jié)子太太的回復(fù)室。
穿著毛茸茸睡衣的少女戴著耳塞,窩在僧人懷中酣睡。
敏夫遞給好友一杯咖啡:“你看來還是沒有相信啊。它們一定會來。”
“你為何能如此肯定。”
靜信向來愛喝濃茶。聞著苦澀的咖啡粉香,他不太適應(yīng)地低啜一口。
“根據(jù)迄今為止的病例,它們不會一口氣殺死患者。以清水惠為例,12日貧血昏倒,15日死亡,期間有四日。”
男人豎起四根手指:“換言之,我們可以推測她是被吸了四次血。”
蜷縮的女孩動了動,敏夫立刻放輕了聲音,幫她掖了下被角。
“人體有四公升血液,失去五成就會心臟停止。”他舉起杯子,“就算吸血鬼也不可能一口氣喝下兩公升,我想它們每餐大抵是兩杯的分量。”
靜信掩住口鼻,仿佛能聞到血氣似的放下馬克杯。
“簡單來說,第一天貧血,第二到第三天失去兩成以上血液休克,最后兩天被襲擊,心臟停頓。”
“可人被吸血,睡著了也會醒過來,為什么患者什么都不說呢?”
“嗯……或許跟某些昆蟲類似,吸血時會注入一種類似麻藥的物質(zhì),它們便籍此來控制患者。”
竟然很合理。
僧人慢慢梳理著女孩的長發(fā):“古典吸血鬼的故事里也有相同的說法,被襲擊過的人類會受到操控,例如一聽到召喚便會走到床邊,讓吸血鬼吸血……”
敏夫又飲下一口咖啡:“靜信,你很了解這方面的事嗎?”
“我剛好在寫這個題材的小說……”
名為「尸鬼」。
一個男人被放逐于荒野的故事。
一個被神明所棄的異端者,將眾人擁簇、慈悲為懷的弟弟殺死的故事。
...
最后,醫(yī)院并沒有發(fā)生異常。
而進行全身輸血的節(jié)子太太情況好轉(zhuǎn),眾人都感到欣慰。
會議室內(nèi),交待過看護士們在白天輪流照看病患,敏夫回到辦公室,卻遇到了未曾想過的訪客——尾崎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