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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也不能冤枉人!”冰琴含著淚,思煙噗嗤一聲笑了,刮了下她的鼻頭,“看你那小樣!行了行了,姑娘在旁邊呢,你這耍起脾氣來連姑娘都不顧了嗎?”
冰琴這才回過神,連忙向安姐看去,安姐瞥了她一眼:“下不為例?!?
冰琴一怔,然后用力的點頭,又怯怯道:“姑娘,我……”
“好了,姑娘都說下不為例了,你記著就行了。”思煙推了她一把,“姑娘,現在我們該怎么辦?不能讓廚房就這么欺負啊?!?
安姐拿起那個窩窩掰了一半,就著蘿卜絲就吃了起來,一入口她就笑了。旁邊的思煙冰琴不知道她笑什么,面面相覷的看了一眼。思煙想再追問一句,但見安姐那架勢不像想再說話的,她就又把嘴邊的話吞了回去?,F在的姑娘和以前不一樣了,很少再高聲說話,很少再訓斥她們,可不知為何,她卻越來越怕她了。
“這應該,就是戲文里說的威勢吧?!彼D:南?。
而此時,楊氏那里也用著差不多的飯菜,不過煮雞蛋變成了炒雞蛋,可就淺淺的半盤,其中還夾雜了蔥花,看那樣子明顯就只用了一個雞蛋。楊氏盯著那個盤子不動,王媽媽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大著膽子開口:“昨天是這樣,今天還是這樣,要我說,姨娘就該告訴夫人去,可不能讓西院的小賤、人得了便宜?!?
楊氏看了她一眼,王媽子立刻住了嘴。那次事后楊氏雖沒將她趕出去,不時的還會讓她在身邊呆著,但她的地位別說和以往相比,就是那看門房的都不如了。楊氏留她,不是離不開她,而是留給張氏看的!
“媽媽既然這么喜歡把這院子里的事說與夫人知道,那以后,還就這么做吧?!边@是那一天,楊氏說的話。但她要說什么,什么時候說,卻再也不能自己做主了。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楊氏對著面前的盤子發呆,她在想這廚房也實在太勢力了。因為晚上高老爺有可能過來,所以晚餐還是她們點什么就有什么。而一旦確定高老爺晚上沒歇在這里,早餐就成了這個樣子,偏偏這兩天高老爺回來的晚,根本就沒往后院來,于是這廚房也就越加變本加厲,昨天早上好歹還有一盤臘肉,今天就只有雞蛋了,明天是不是連雞蛋都沒了?
楊氏是一個善于忍耐的人,其實在她來看這飯菜并不是不能忍受,但這一次她覺得再忍下去好像有什么不對,她想了想,站了起來,王媽子以為她要去正院,連忙道:“姨娘添件衣服。”
楊氏也不理她,自行推開門來到了安姐的房間,此時安姐已經快吃完了,見了她有些驚訝:“姨娘怎么來了?”
楊氏皺了下眉:“我來看看你吃的是什么?!?
安姐笑了,對思煙吩咐:“把姨娘用的那套餐具拿來,說起來也好幾天沒同姨娘一起用早餐了?!?
楊氏看了她一眼:“你這孩子……真不知讓我怎么說。過去……”
過去要遇到這種事,那不早蹦了起來,說不定已經帶這丫頭殺到吳姨娘那里了!
安姐笑笑,只當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姨娘嘗嘗就知道了。”
她這么熱情相勸,楊氏也接過了筷子,夾了個白菜,嚼了嚼,覺得和平時吃的相比,好像更好些,就道:“總算他們還沒偷工減料!”
“我看是更下功夫了。”
楊氏一怔。
“姨娘再嘗嘗這個蘿卜絲?!?
楊氏又夾了一筷子。
“姨娘覺得如何?”
“還好?!?
安姐笑了,揮手讓屋里的丫頭出去:“姨娘不覺得這比往常吃的更好一些嗎?”
楊氏皺著眉:“真更好了?”
“自然是真的。姨娘,我是不怎么會做飯,但我知道這同樣的飯菜用心不用心,下多少料,那味道卻是完全不一樣的。特別是像這蘿卜絲炒白菜這樣簡單的菜,往常不過是個配頭還不顯,現在就不一樣了?!?
“就算他們再下功夫又如何?這明顯與例不合,早先夫人當家的時候,怎么也不會這樣的。不行,一定要將此事告與夫人。”
“姨娘別急,夫人會知道的?!?
“你這孩子到底年幼,你以為那吳姨娘是誰?別說她現在還沒拿到管家權,就算將來拿到了她也不會虧待夫人的。她是最會做人了,只會苦了你我娘倆。你看著吧,這晚上的飯菜還會照樣豐富,除非你爹將來絕對不會來了,要不然呢,她是絕對不會露了痕跡的。”
“姨娘放心,我說夫人會知道,她就一定會知道的。至于這些飯菜嘛,我覺得還不錯,姨娘不妨都用用?!?
見她信心滿滿的樣子,楊氏先是一愣,過后就反應了過來。也是,女兒天天往正房跑,又和心姐、靜姐在一處學習,想要讓夫人知道什么不過多一句嘴的時候,她又何必巴巴的湊上去?雖然投靠了張氏,但楊氏并不是那慣于奉承的,也沒想過沒事的時候就往張氏身邊湊,刷存在感。在她的概念里,就是張氏有什么要她們做的,在不損害高老爺、安姐以及她自身的情況下不妨做做。至于沒事去請個安啊,湊湊趣啊,奉承兩句啊,沒人提醒她是絕對想不到的。上次去給高老夫人送飯就是安姐提議,之后安姐沒再說,她自己雖也想過,可也就想想。所以想到安姐會通過傳話讓張氏知道,她也就把這事放到了一邊,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張氏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而且沒過幾天,竟傳來了張氏病了的消息。
張氏一直是病著的,但這一次好像是真病了,孫媽子端著藥碗在旁邊著急:“夫人你就去同那老婆子請個安有什么,何苦折騰自己?”
張氏看著頭頂的床幔,大紅金線繡著合歡花的床幔,是她早年帶出來的料子,這些年還依然鮮艷。但她呢?她沒有說話,本來她只是裝病,但這段日子看著吳氏同高老夫人聯手上躥下跳,心里郁結,真的就病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兒,只要她去向高老夫人請安,說自己病好了,管家的權利就能再收回來,畢竟她后面還站著北定侯府,可這樣一來就是她低頭了。
她不想低頭。
“軒哥還好吧,今天起來有沒有再發熱?”
一聽她這么說,孫媽子就知道她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暗暗的嘆了口氣:“哥兒還好,前兩天就說要來同你請安,我怕過了病氣才攔著的,夫人要想的話不如一會兒到抱廈那邊去看看?”
張氏的臉上露出笑意:“說起來也有幾天沒有去看他們姐弟學習了,也不知靜姐有沒有再闖禍?!?
孫媽子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禍是沒有再闖,只是聽說她給安姐起了個諢號,叫什么包公豆?!?
“怎么會叫這么個名字?”
“夫人忘了?這種花生外皮是黑的,里面才是白的,黑老包黑老包,人們就給起了這么個名字。安姐這段日子練姿勢,一個不小心就會染上一身黑,于是就被靜姐這么叫了?!?
張氏想了起來,這種花生還是安縣那一片的特產,等閑地方見不到的,那一年高家老家來人帶了些,家里很是新鮮了一陣:“這孩子,就不讓人省心,那安姐還不同她打起來???”
“這倒沒有。要不說這孩子經歷些事總是會不一樣呢,我看二姑娘比早先可真是大有長進,不管三姑娘怎么叫她她都不生氣,有時候還笑笑,倒弄的三姑娘有些沒趣呢?!?
張氏收斂了笑容,頜首道:“這是真有了閱歷,靜姐什么時候也能長大就好了。”
“說句實在話,我倒覺得三姑娘若能一直如此,才是真正的有福氣呢?!?
魯莽、天真、孩子氣,當人到一定歲數時都不是什么好詞,可一個人若能一生如此,從某個方面也表明他一直順遂,沒有遭受過太大的磨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