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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文走進包廂時,目光所及之處只有Oli一個人,絲毫不見鐘輕斐的身影,心中暗自嘆氣,眉眼低垂,難掩落寞。
Oli看到服務員領著一行人進門,立刻站起身,朝著蘭罔嶼伸出手,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蘭導,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斐然娛樂的敖念衾。”
“你好你好。”
敖念衾招呼蘭罔嶼等人入座,一旁的巫嶼安面露疑惑,適時開口問道:“鐘小姐不過來嗎?”
敖念衾掛著職業微笑,滴水不漏地回答:“鐘小姐有點事兒耽擱了,讓我先招呼著,大家不用拘謹,都是老熟人,就當作普通聚餐好了。”
秦景文抿了口茶,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內心卻是驚濤駭浪,不知是因為待會兒能見到鐘輕斐而興奮,還是緊張。
“也是也是,這不我們男主定的是景文,和斐然也算是有淵源。”
巫嶼安嘴比腦子快,未經思考的話一出溜就自己蹦了出來。
好在,敖念衾并不在意,還心情頗好地打趣道:“那是那是,這緣分還不淺呢。景文之前在我們斐然,也是一棵搖錢樹,你們選他,不虧。”
“景文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他能來演,我們也是一千個一萬個樂意。”
和巫嶼安聊完,還得和蘭罔嶼聊,敖念衾有點后悔自己單槍匹馬,應該多帶個人過來,幫她分散火力。
蘭罔嶼和敖念衾聊電影聊劇本,敖念衾聽得直搖頭,說她一個俗人,只愛錢,這種高雅藝術得和有品位的人談論,一通話說下來,逗得蘭罔嶼哈哈大笑,這么爽快直白的投資方太少見了,之前有個煤老板投了他的電影,抓著他侃大山,從歐洲先鋒派說到法國新浪潮,說最喜歡戈達爾的《精疲力盡》,搞得蘭罔嶼以為遇到了行家,越說越帶勁。
后來才知道,煤老板女兒是學導演的,他投資也只是為了了解女兒的喜好,什么先鋒派、新浪潮,他都只了解一些皮毛,所以,對蘭罔嶼說的什么杜拉克、費里尼、安德烈·塔可夫斯基......一概不知。
不過,能去了解女兒的興趣愛好,總歸是件好事,蘭罔嶼倒也不是特別排斥。
只是,敖念衾的反應,是他從未遇見過的,還有些投資人,可能不是圈內人的緣故,很喜歡點評各個明星,上至老牌影帝下至新晉小花,說得還都不是演技上的事兒,私事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趴在床底親眼見到的一樣。
一邊的秦景文和紀許,倒是借著這個空閑的吃飯時間,對劇本進行了一次淺層次的粗略探討。
有一些小點上的見解,意外地不謀而合,出奇地一致。
聊著聊著,菜品也都上了桌,只是鐘輕斐依舊沒有出現。
敖念衾想著是不是該給鐘輕斐打個電話問一問,包間的門在此時又一次被推開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鐘輕斐朝屋內的人微微頷首,便走向空著的主位。
“抱歉,來晚了。”
敖念衾見鐘輕斐出現,趕忙介紹道:“鐘小姐,這是蘭罔嶼導演,巫嶼安制片,以及兩位主演,秦景文和紀許。”
“這是我們斐然娛樂的董事,鐘輕斐小姐。”
蘭罔嶼率先起身,帶著真誠的笑容,和鐘輕斐握手問好,末了,還不忘豎起大拇指,夸道:“鐘小姐,年紀輕輕,沒想到眼光如此獨到,投資了這部電影。”
“蘭導,您這是夸我還是夸您自己啊。”
鐘輕斐笑了笑,知道蘭罔嶼是個古怪的性子,只不過這話說得,也不知道該怎么接了,聽著像是好話,又有點不像。
“當然是都夸了。”蘭罔嶼也不含糊,從鐘輕斐夸到自己,又順便夸了夸今天剛定下的兩位主演。
鐘輕斐這才把目光轉向了秦景文,其實,剛進門時,她盡力克制著自己不去看秦景文,結果,只一眼,她就發現秦景文好像消瘦了很多,連帶著肌肉都掉了。
“鐘小姐好。”/“鐘小姐好。”
秦景文和紀許異口同聲,鐘輕斐也回了聲好,便將目光收了回來。
這個飯局和蘭罔嶼之前參加過的飯局,截然不同,沒酒桌文化,沒吹噓寒暄,但他總覺得拿了對方那么多投資,還是得表表決心。
于是,主動拉著鐘輕斐大談特談,一會兒聊劇情,說這個劇情國內沒幾個人敢拍,因為拍了也播不出來。一會兒聊秦景文和紀許,說秦景文雖然年輕但靈氣十足,是個天賦型選手,紀許呢,電視劇轉到電影,也扛得住大熒幕的審視,是很努力很專業的演員。
鐘輕斐倒不是什么肚子里沒墨水的暴發戶,只不過她不是很喜歡高談闊論。
聽得開心了,才不咸不淡地搭兩句話,說什么劇本是個好劇本,演員也是好演員,放心拍就是了,至于能有多少回報,不在乎哈,權當為了中國電影。
蘭罔嶼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想起自己的懷才不遇還是真被鐘輕斐這番不求回報的話給感動了,吃到后半程,就嗚嗚地趴在桌上哭,看得巫嶼安無奈扶額,還要和鐘輕斐解釋,蘭罔嶼比較感性,加上酒精刺激,一時失了態。
鐘輕斐無所謂,不是感性的人,也拍不出“矯情”的文藝電影。
留意到秦景文沒吃幾口東西,鐘輕斐悄悄吩咐人去挽香閣打包了份桂花糕,擺好盤,端上桌。
挽香閣的桂花糕甫一上桌,秦景文就認了出來,他不清楚鐘輕斐的想法,但,視線一直停留在那盤子桂花糕上,久久無法離開。
紀許倒是不知道什么內情,隨手夾起一塊,送入口中,眼睛頓時發光,興奮地對秦景文說:“景文,試試這桂花糕,很不錯。”
鐘輕斐雖然從坐下吃飯后,就鮮少光明正大地看秦景文,但也時刻關注著這邊的動靜,余光瞥到秦景文提起筷子,夾走桂花糕后,還是暗自松了口氣,至少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