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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忍冬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短罩衫,里面一件黑色絲質簡單背心,搭配同色的絲質長褲裙,短直發服貼在耳后襯托出清秀的小臉,偶爾幾絲還頑皮的飛揚著。
忍冬正在整理著新的鞋柜,預備正式開賣。
褲裙的長度只到腳踝,褲腳幾朵金黃小花,走動時隱約的探出頭來,腳上搭配一雙黑色絨布繡花鞋,鞋子側邊上繡著精緻的金銀花樣,清麗的小臉上只在唇上點了抹淡淡粉彩,氣質清新的讓每個走過櫥窗的人都忍不住駐足觀看良久,但她卻只在乎柜子上的鞋子。
小芳和小妹看著看著都不禁連連搖頭,小芳低頭咕噥道:「忍冬還真是美的自己不知不覺。」
小妹則是說:「小冬姐還真是我們的活招牌耶!」
「是呀!」小芳頂了頂眼鏡,「咱們工廠的兩大活招牌,一個是小冬另一個則是李大牌,靠著這兩張活招牌,咱們省下的廣告費不知道有多少?靠著她們兩個,我看明年應該就可以替顧奶奶她們看房子了。」
小芳才說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追問了一句,「小妹你家裝潢好了沒?」
「快好了,反正就我跟我媽兩個人,隨便弄弄就好了。」小妹的眼光直盯著忍冬看,「反倒是我媽間不住,一直吵著要回來上班,說是幫忙縫釦子都好。」
「那就讓她回來縫釦子吧,那天我看她氣色好多了,整天間在家里也是會悶壞的,不過你可要提醒她,就只能縫縫釦子掃掃地,其他的就不行了。工資,我會拿來抵你們兩人的勞健保費的和餐費的。」小芳好笑的看著小妹說。
「謝謝小芳姊,我媽一定會很開心的。」小妹一聽,高興的回頭大叫。
街頭轉角處,一個高大的人影駐足觀看著店里面的人影許久。
近看忍冬,她變的好美,不是那種讓人驚艷的美,而是那種讓人一看就舒服的美。
她不再是五年前那副蒼白又陰鬱的樣子,現在的忍冬,美麗又充滿自信。
也是,五年前的她,歷經父病,車禍,接著又忙著復建,婚事,然后就是父親的喪事。
在他們相處的那一年里,前半年忍冬都是在病痛和死亡的陰影下渡過的,而后半年則是在他的忽略下當個透明人過的。
在他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如此亮眼的忍冬。
這時高烈看到了忍冬走了出來,帶著微笑的小臉迎著陽光深呼吸了一口氣后,握緊了雙拳,彷彿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的樣子,看的高烈心神一陣蕩漾,他怎么從來都沒發現她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昨天安全部門送來了忍冬的資料,當他看到了她身邊沒有別人時,心底一陣的歡喜。
但是歡喜過后接著卻又替她心疼,心疼她這五年孤軍奮斗,沒個男人在身邊幫她,雖然有著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努力著,但是其他人雖然都是單親,但至少都有親人陪在身邊,只有忍冬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資料上寫著,她現在住的這棟公寓是屬于她遠嫁日本姑婆的產業,有許多房地產公司都在覬覦這塊黃金土地。
姑婆五年前回臺安葬亡夫后又回去日本僑居地,她就是在那個時候和姑婆碰面的。
姑婆將在臺的所有產業都交給了她管理,而她只運用了一處產業就創造了屬于自己的事業王國。
這時,看著忍冬迎進了一名穿著貴氣的老太太,老太太雙手捉著她的手不放,不知道是在和她說些什么,她領著老太太到了鞋柜前,拿著鞋子蹲下身來一雙雙替老太太試鞋。
短短不到二十分鐘,老太太腳上穿著新鞋,手上還提著兩個鞋盒走了出來。
一面走還一面拉著忍冬的手不放的說:「這鞋穿了真舒服,我好多年沒穿過這么舒服的鞋子了。」
老婦人那早已松垮的手就搭在忍冬細緻的手腕上,「以前在市場里做鞋的老師傅們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我每次跟著我大媳婦整個百貨公司都逛遍了,都還買不到一雙不打腳的鞋現在我終于找到可以買鞋的地方了。」
老婦人說著說著人都不想走了,「小冬呀!你人真是太好了,孫奶奶的小兒子下個月從美國回來,我介紹給你們認識好不好?」
忍冬好脾氣的拍拍老人家的手說:「孫奶奶,您喜歡我們的鞋,有空多來逛逛就好,哪需要浪費您兒子的時間來看我呢?」
「不浪費,不浪費,我就喜歡你這樣個性的女孩子。」
「人家留過洋的,看不上我這種賣衣服的。」
「賣衣服有啥不好?你樣貌好,能干,性子又好,我最喜歡你了。」
「您太抬舉我了,喜歡就常來走走,就別說要介紹誰給我了,怪尷尬的,以后我不敢接您的生意了。」
「那可不行,我可是穿慣了你做的衣服,反正他還沒回來,等回來了再說。」
老太太終于高興的坐上了司機開來的大轎車,忍冬還禮貌的揮了揮手才又走進了店里。
一走進店里,小芳和小妹馬上大吼「開市大吉,進帳五千。」逗的她笑意連連。
屋內,歡笑的忍冬又低下頭來整理鞋子,而屋外一個路過的年輕人則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看著看著,竟然一腳踩進了水溝里。
這時,高烈再也忍不住的邁開一直裹足不前的長腿,快速的走過來。
雖然一個大男走進女人的服飾店很奇怪,但是為了自己的幸福著想,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沒錯,他發現他愛上忍冬了。
幾年來的尋尋覓覓,剛開始真的只是為了意氣之爭,只想把她找出來問她:「為什么一句話都不說的就離他而去?」
但是在尋覓的過程中他卻慢慢的發現她的好。
她獨立、堅強、卻毫無銳氣,一般獨立堅強的女人往往流于尖刻難以相與,但忍冬不是。
她就像她的名子一樣,忍冬花努力的獨自攀爬,堅強的活出自己的美麗,但又不對別人造成威脅,只有靠近她的人才能聞到她獨特的馨香卻又不嗆鼻。
她就是這樣的人,柔弱卻帶著韌性,堅強卻又不給人威脅,只會處處的替別人著想而委屈了自己。
反觀五年前的自己,年輕氣盛又得理不饒人,處處主觀的認為想攀上他的人都是有目的的,偏偏他娶的忍冬就是不是這樣。
五年來的尋覓過程中,他了解了忍冬的個性,也知道她的脾性好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