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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段青玥搞不懂馮源,他前科累累看起來并沒有要對任何人認真的意思。雖是這樣,男人卻不時給點暗示、出言挑逗他。難不成他是想暗示他們倆可以當床伴嗎?
他沒有找情人和床伴的打算,于是不管馮源意欲為何他都不可能回應。
這些年來一個人是有些寂寞,但是他喜歡這種平靜。
他不是對愛沒有渴望,卻又不打算去尋找另一半。雖然年紀不過三十幾,精神上卻覺得自己已經是白發蒼蒼的老頭子了。
像馮源這種年輕、愛玩、體魄里藏著無窮精力的男人不是他這種人能惹得起的。他只想離這個會活動的大型麻煩遠一點,無奈對方卻瞄準了他不屈不饒。
他是有些煩惱,卻還不到不知所措的地步。畢竟能讓他自傲的事情不多,理智和自制力要數其中兩項。他總是能把自己控制得很好,不做多馀的事情。
他一直努力讓自己不要跟外面的世界有太多牽扯。
努力過自己一個人的日子。
寂寞多年的男人是經不起撩撥,但他不是一般的寂寞男人。比起紛亂的感情純粹的肉慾,他覺得寂寞是很好的終身伴侶。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是一個人起床、一個人購物、一個人吃飯。
習慣了收店的時候一個人坐在燈光熄滅,霓虹散去的吧臺淺嘗一杯自己的寂寞。
他就只會用這種孤寂的方式來面對自己的生活。
為了捍衛他辛苦得來的平靜日子,他只能用習慣寂寞這種寂寥的方式,來壓抑他對愛的渴望。
對于馮源,他是有些看法。他不介意跟馮源上床,單純的上床只是發洩情慾,沒有任何其他意義。過去他這樣的體驗多的可以出書,吃虧的馮源都沒意見的情況下,他介意反而顯得矯情。
他不違言男人嘗起來味道不錯,不會招惹來更多麻煩的前提下他不討厭跟他收放有度的糾纏。
說穿了他就是有點寂寞。雖然他習慣了這樣的寂寞,馮源的撩撥卻真的有起到少許排遣寂寞的作用。
對經過過往許許多多的事的人來說,能過現在這樣生活他非常感恩。他真心不想要任何改變,恨不得能這樣不小心就度過這一輩子。
馮源對他來說是個能威脅到他平靜生活的變數,所以他能感覺到自己深藏在心里那股矛盾的期待。
就連他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他究竟是想讓馮源滾遠一點,還是放任他繼續糾纏不休。
準時報到dusty,今天老闆看起來還是那么帥。別人都勸他不要去碰老闆,況且他們也不明白面容殘缺的男人到底為什么那么吸引他。
段青玥身上那股致命的吸引力并不是他那殘缺的容貌能夠掩蓋的過去的。
好吧,簡單的來說他就是欠干了。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覺得,對于自己輕易承認想被段青玥上這件事心里毫無抵觸,實在完全無節操可言。
更糟的是他還覺得這樣的自己沒什么問題。
真是不應該。
男人是感官的動物,看上眼的都會忍不住想弄上床耍樂一番。雖然老闆看起來很難得手,但是從他調戲對方沒有被對方嚴厲拒絕的反應看來,老闆也不是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于是馮源心想,他還是再加把勁試試看好了。
那晚以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除了上人也合適被上。體驗到那樣的快感著實開了他的眼界。他發現兩邊都能讓他興奮的確讓他有點意外。
雖說他毫無節操,卻不想讓其他男人上。也許是那晚差點被強的經驗帶給他陰影。他覺得就算要玩心理上他也只能接受跟老闆玩。
今天,他因為疲倦而把自己躲進不起眼的角落。不經意間,他和段青玥淡漠的視線對了上。霎時間狂跳的心臟和疾速升溫的體溫讓他誤以為自己又不小心被人下了一次藥。
從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開始,他床伴換了一個又一個。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卻從沒試過對另一個人認真。
不久以前,他曾經很謹慎的考慮過要和汪忻辰定下來,最后總歸沒有成功。
他按住自己不安份的胸口,被自己失序的心跳弄得一愣,再度抬眼看段青玥的時候對方的視線卻已經離開了他身上。
這瞬間他又覺得心里有那么點難以言語的不爽。
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些什么,但就是不爽。
好不容易待到三點,吧里的顧客漸散,他走到吧臺對著老闆點了一杯god-father。很快老闆就端上厚底酒杯里滿七分的麥芽色飲料。
「吶~老闆,平時你都喜歡做什么呢?」既然有興趣溝通一下感情準沒錯。
「…….」
「老闆,放假都去哪里打發時間呢?」
「……」
「老闆,吶~老闆,不要不理我嘛。」今天跟之前的感覺都不一樣,有種自己在唱獨角戲的沉重感。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里的鬱悶卻揮之不去,他不懂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液灌下,放下鈔票決定今晚提早回去。
他需要調整一下自己紛亂的心情。
他的早歸讓段青玥小小的驚訝了一下,目送他離開的背影,心里覺得有點莫名。
早回去也好,他們都該早點歇下。
回到工作他因為心神不寧,居然失手把自己所畫的工作圖檔刪除了。還好還能用軟件修復了刪除文件,不然一定趕不上交貨。
硬是忍耐了一星期不去dusty,心里居然對那冷漠的男人有些掛念……不知怎么的就是想見他。
想見想見,卻想不通為什么那么想見,就是單純想要看看段青玥那張冷淡的臉。
他覺得自己很奇怪,這樣的狀況前所未有,就連汪忻辰離開的時候也沒有過。他感到胸口發悶的,呼吸不順暢。有時候心跳快的失序有時候心情卻低落得莫名其妙。最終他歸咎于是工作太累導致身體舒服。于是他去了診所一趟。
醫生說要他疲勞過度,要他早點休息。
胃口不好的他為了補充補充維他命轉到超商去購買水果。他腳步虛浮頭重腳輕,一個轉角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而來的男人。
「對不起!」急忙退開一步才發現居然是自己掛念了好幾天的段青玥!
看到段青玥的瞬間,馮源立刻覺得大腦缺氧的癥狀改善許多。他停下腳步,站定了身子開始質疑自己。
就算什么都不做,看著也覺得舒心。見不到的時候想見,見到了之后卻又不受控制想得更多。
看到段青玥在眼前,就會忍不住想要對這個人惡作劇、作弄他想,想盡辦法引起男人的注意……這些種種恍恍惚惚的徵兆,十分疑似傳說中對一個人動了心的病癥。
不是吧……難道,他是喜歡上老闆了嗎?!
喜歡一個人的難道就是那么一回事?跟過去的玩樂比起來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感覺。
跟汪忻辰那次雖然也覺得難受,卻少了這些天的患得患失。
馮源驚訝的愣在當場,接受不了自己的后知后覺。
「你沒事吧?病了?」馮源臉色潮紅整個人木在當場,段青玥面無表情的探了一下對方的體溫。
看樣子是發燒了無誤。
「我……」
他手里還拿著診療所開出來的藥,不知道他是不是病得神智不清了整個反應有點遲鈍。
段青玥不理解自己為什么就是對馮源不太放得下心,馬上就決定要送這個人回家休息。
「你住附近對吧?我送你回去。」
他到底是怎么了?
果然還是有點奇怪吧?他怎么會在不知不覺中對段老闆動了真相呢?
感情這種東西,玩玩沒負擔,一認真起來人就完了大半。看簡夜或者是汪忻辰就知道,只有笨蛋才會對別人認真,讓人握著自己的真心鬧著玩。
段青玥沒理會馮源的失神,幫他接過手里的藥包和水果,拍了拍他的肩讓他回神,「走吧?」
呆呆的讓老闆把他送回家,看著他冷淡的眼睛透著一抹不輕易讓人察覺的擔心,馮源只是希望自己想太多。
迷戀什么的只是錯覺。冷卻下來,別天真的想對一個人認真。像他這樣的花心男從來沒有認真的本錢。
過去玩弄過無數真心的自己,怎么可能去開愛這種玩笑?
就因為沒有本錢,所以更加輸不起。
他不理解為什么那么多人能付出真心毫不膽卻?這種勇敢在他看來是有勇無謀。在從前,他取笑過那些人愚蠢,也勸慰過對自己動情的人不要太認真。
他記得有個對他認真過的玩伴曾經正色告訴過他,這樣下去他遲早會遇到報應。
他想,他終于遇到了他的報應。
老闆送他進門的時候對他說了句多多休息,他卻覺得自己混亂得可以。
越是想忘越是在意,他對這樣的自己感到陌生而恐懼,卻悲哀的沒有能夠商量的對象。
恍然間他想起摯友汪忻辰。突然想知道他跟簡夜過得好不好,于是爬起身給他掛了個電話。
汪忻辰告訴他,看到簡夜的那瞬間,他飄蕩的心總算定了下來。將來就算遇到再多磨難也不害怕。
汪忻辰告訴他,就算簡夜不愛他了也不要緊,只要自己能夠去愛,他還是會覺得滿足。
聽著汪忻辰說的愛,馮源并不是沒有嚮往。只是感覺像愛那么美好的東西跟自己這樣的人是八竿子也打不著關係。
【雖然跟你說得好像很偉大。但說實話誰不想愛上的人同樣愛著自己?只是你也知道我腦袋不太好,太復雜的東西沒辦法想。我只知道不去嘗試永遠不知道結果。我至少想讓阿夜知道,我愛他。】
汪忻辰娓娓地訴說著,馮源握著電話聽筒默默的思考。半晌他聽到自己問:「要是失敗呢?你就不怕簡夜不要你嗎?」
「……就算失敗我也認了。反正我沒有什么是賠不起的。要是賭贏了,我就贏得全世界。要是不幸輸了,我至少不會后悔。」
他一直以為小汪情商不高為人簡單,其實一直以來他都把他看得太輕。
小汪總是目標清晰勇往直前。比起畏首畏尾,貪心怕事的自己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簡夜是眼光好,明白小汪的優點、看透了小汪的本質。才會無怨無悔默默的愛上小汪。只可惜簡夜遇到小汪變笨了,暗戀了那么多年不懂要告白,讓自己夾在中間好生做了多年的小人。
也許他真的有些賤,從前小汪那么愛他,他沒要;現在老闆對他不理不睬他卻著了套,對人家一整個心心念念。
男人無論是冷淡的個性、帥氣卻殘缺的長相還是精瘦均勻的體魄都是他的菜。雖然對男人有許許多多的喜歡,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追求的本錢。
他知道自己沒辦法像汪忻辰那樣為了愛奮不顧身。更何況他對段青玥遠遠還稱不上是愛。
關于動了心這個事實,馮源前所未有的迷惘了起來。
病了幾天最后熬不住還是去dusty偷看了段老闆。不去還好,一去晚上去就發起了春夢,夢見自己把段老闆壓在身下百般玩弄,恨不得把他直接弄死在床上。
夢做到一半,情勢突然大逆轉。又夢見自己被段老闆壓在身下狠操,操到渾身發軟疼痛,扭動著腰桿不要臉的大叫“用力”的模樣。
驚醒發現自己一身冷汗,精液已經把褲子都給弄臟了。
這把年紀還發春夢,他果然是積太久了。
他沒試過如此渴求一個人。因為身邊一直不卻暖床的人,他對自己現在的狀況有些不知所措。但雖然身體是有那方面需要,卻已經完全沒有隨便找個人將就的意愿了。
如果要隨便將就,他情愿將就與自己的右手。
對于發現自己這樣的改變,馮源顯得為難又苦惱。
坐在酒吧洗手間將自己擼出來的馮源不禁沮喪的想到,他果然病得很嚴重。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吶,你真的是馮源嗎?
對著洗手間的鏡子,馮源幾乎把這個問題問了出口。隨后又覺得自己呆的可以。
真正的馮源該是怎么樣的?
馮源才不會有的沒的考慮一大堆,早就任性妄為的去做自己高興的事情了!
那么一想,關鍵的詞句似乎解開了馮源心中某把打不開的鎖,他突然就想通了!
沒錯,他向來任性妄為,何必管別人怎么想。像小汪所說的,就算是賭輸了,也沒怎么樣,他總不會連自己也整個賠掉吧?
反正就是喜歡上了,怕又有什么用?不索求看看怎么知道會不會得到呢?
鏡子里的人苦惱了整個月后第一次露出自己的招牌壞笑。又突然意氣風發了起來。
喜歡了就承認,那么長的時間他還真是都在自尋煩惱!
就算是煩也不該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煩,不把始作俑者一起拖下水,未免就太不像他馮源的做事風格了!
所以,段老闆你就接招吧!
于是,馮源繼續大刺刺的出現在dusty,變本加厲的調戲老闆。他都是很有分寸的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伸出魔掌,摟下腰、偷個吻。
看著吧臺內氣氛越來越冷,顧客能閃多遠就多遠,避無可避的員工們無奈的遠離段青玥身邊,馮源心里的愉快就高漲了起來。
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原以為他失蹤了接近兩星期是已經失去對自己的興趣了,沒想到再度出現輕佻的態度更勝從前,只不過對象居然換成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