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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明自己犯下了彌天大錯,季小菱慌忙道歉,另小心翼翼地探對方的口風。「對不起,恬恬,我現下趕來應該還趕得及吧……」
彼端的人遲疑了下才道:「應該可以的……我本身預留了一點時間,應該趕得及的……」
聽罷,季小菱才稍為松了口氣,開始拔腿往學校大堂奔去。「那就好了,我現下就趕來──麻煩你告訴我地址──」
唐恬馬上把地址告知,季小菱有用心的聽著,正因為有用心,所以她才發現有一個更大的難題等著她……縱然她不好意思再帶麻煩給恬恬,可她還是得開口問:「呃,不好意思……我要坐什么交通工具才是?」
她也是逼不得已的,誰叫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路癡……
而回應她的是沉默。「……」
她心里毛毛的,連忙提出另一個解決方案,深怕彼此友誼一再受損。「我坐計程車好了……」
原以為對方會贊成她的提議,豈料對方竟……「小菱,你現下在學校吧?」
「是……」
提出另一個她不曾聯想、也不敢妄想的方案來。
「你先找個地方坐著,我找人來接你──」
誒?這無疑是目前最佳的解決方案,可同時亦是讓她感到最愧疚不已的方案。不過身為大路癡的她根本沒資格提出異議,唯能做到的恐怕就只有戰戰兢兢地答謝。
「那麻煩你了,恬恬……不好意思。」
而理應生氣的那位非但沒有生氣,還反過來安慰她這個幫倒忙的大麻煩。「不打緊,最緊要是確認你安全,就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而已。」
對方的寬宏豁達令季小菱感到更加內疚,忍不住又道歉了。
「對不起呀……」她真是沒想過她會忘了這么重要的事……
「好了,別再說對不起啦,小菱你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話是這樣說沒錯……可她答應了當伴娘,非但沒減輕新娘子的負擔,還變相的拖人后腿,怎樣說都是于理不合呀──
人家還要不怪她,這樣子讓她更加羞愧……
擔心再說下去會沒完沒了,唐恬匆匆把話交代清楚便切線。「好了,就這樣子說定,小菱你先找個地方待在,來接你的人到了,我再打電話通知你,掰掰──」
聽著電話彼端的嘟嘟聲,季小菱了無生氣的作出她遲來的回應。「好……」
此時,一陣沁涼的冷風拂至,吹過她的長發、她的臉,與及她坦露在外的肌膚。
「啊……」季小菱也不管自己身上穿著短裙,就這樣大剌剌的蹲下來,挫敗的呻吟出聲,那沮喪的模樣像極了漫畫里頭那些躲在一角畫圈圈的角色。
平時冒失也罷,她怎會冒失到連恬恬的婚禮都忘掉?真是的……「欸……」
蹲著、蹲著,她開始感到有點睏,也開始感到眼皮越來越重……自從提出分手后,她幾乎每晚都是半睡半醒,縱然她有多么想睡,縱然她的大腦多么想休息……她還是沒法好好的睡。
提出分手的人是她,的確是她沒錯……可事實上,最不希望分手的人是她自己。
不希望,但還是開口提出分手,皆因她沒有其他選項。
要是她不先開口,他早晚會開口……到時,她只會傷得更重。
現在,她只是將受傷程度減至最低。
在她正放任自己被蔓天負面情緒所淹沒之際,兩股截然不同的力度分別襲向她的兩臂,拉她拉起來,左邊那股蠻勁頗大,絕對可媲美男生。是他嗎?
心一凜,季小菱直覺望向左邊,可靈目方抬便對上一張冷絕的……娃娃臉。
那是一名表情冷絕的女生。女生的一頭黑發盤成公主發髻,臉上的妝點是以冷色為主調,絹質的深藍色抹胸連身裙突顯出其穠纖合度的美好身段,性感得來有著教人自動彈遠三尺的冷艷氣質。這是……
季小菱還未搞清楚發生何事,右邊便傳來一把嬌滴滴的童嗓。「季小菱,逮、捕、成、功!」
「下?」循聲看去,是另一張經過妝點后的娃娃臉,不過是甜美可人版,粉色的眼影、唇蜜上抹有點點金粉,讓原是清甜的臉更加亮麗,對方留著整齊的瀏海,梳著花苞式發髻,發上頂著銀色曲紋發箍,穿著粉色細肩吊帶連身泡泡裙,用著甜甜的嗓,說著童言童語,渾身上下都流露出可愛甜美的氣息。「嗨嗨,小菱──」
同樣都是娃娃臉,怎么氣質差這么地遠?
而站在長相甜美小姐背后的是另一個同樣是穿著禮服,但妝扮不太起眼的女生。她認出其中兩位女生是誰,卻對表情冷絕這位沒半點認識。
「小漩?美麗?還有這位是誰?」
洛小漩側了側首,輕點著涂了唇蜜的唇,嬌滴滴地進行解說:「小菱你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呢──這位是欣欣姐啦,欣欣姐人很厲害的啊,高中時期可是校園大姐頭來的說,方圓百里的混混沒有人沒聽過欣欣姐的大名──」
下?校園大姐頭?季小菱還沒把洛小漩的話消化完畢,那位綽號欣欣姐的冷艷女生就冷聲下令:「廢話少說,時間無多了──」
下?同樣地,季小菱連用作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二人架著走,不過方向并不是學校大門,而是學校的更里面。「你們要拉我去哪?!」
兩臂分別被兩名絕對和「手無縛雞之力」六隻大字沾不上邊際的女生箝制著,頗有自知之名的季小菱知道反抗無用,乾脆放松身體任由二人拖著行走。不過她還是有一盡人質的責任追問對方現下帶她往哪啦──「你們要拉我去哪?!」
而回答她的是小漩口中的欣欣姐──歐陽欣欣是也。
「廢話,當然是圖書館里的洗手間──」
唇角一僵,季小菱忍不住問:「為什么是圖書館里的洗手間?」
這回,熱心回應她的是似乎對洗手間間格素有研究的洛小漩。「當然是因為地方又大又乾凈又有桌子──而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少人嚕!」
嘴角下意抽動了下,季小菱啞在當場。「呃……」
說時遲、那時快,四位女士已佔據圖書館地層的女洗手間。
方踏進偌大寬敞、連半個人影都見不著的女洗手間,四位年紀相約的年輕女士開始展現女性與生俱來的三八本色,七嘴八舌的聊起來。
「咱們運氣還不錯呢,現下竟然沒人在!這張桌子好呀──」
「下?」
「我把傢伙都帶來了──」歐陽欣欣還是擺著冷臉說話,那口吻果真有幾分道上兄弟的江湖味兒。
「下?」傢伙?是開山刀、鐵水管那些嗎?
幾乎就在下一瞬,鏗鏗鏗──歐陽欣欣便將隨身包包里頭的東西全部倒在那張置在一列盥洗盆旁邊的木桌上,可擱在桌面上頭的并不是季小菱所想的砍人工具,而是……粉底霜、遮暇膏、睫毛液、唇彩、唇蜜、眼影……
總之,化妝需用到的全部都有,可謂應有盡有……
小漩在不久前曾說這位欣欣姐曾是……校園大姊大,可這位前大姊大的包包里放的竟然不是武器,而是一大堆化妝品……這未免太詭異了吧?
尚未能自震撼中回過神來,另一波震撼又來了,不知何時走出女洗手間的洛小漩高舉著四張疊著的橘子色膠椅子回來。「我把外頭的椅子偷進來了吶──」
「呃──」為什么要偷椅子?
季小菱正欲開口詢問,吳美麗便搶白了,義正詞嚴的教訓那名甜美可愛的「膠椅小偷」:「你怎可以這么明目張膽?外頭有閉路電視,分分鐘拍到你──」
可「膠椅小偷」毫無悔意,邊把疊著的膠椅子逐張放在地上去,邊淘氣的吐吐舌,裝佯無辜的道:「沒什么好怕吶──人家怎樣看都像是個清純無敵、表情無辜的國中生,沒人會懷疑是學校里的學生做的──」
甜美可愛的洛小漩裝無辜的樣子很惹人愛憐,不過吳美麗一點都不捧場,揚揚手,一面受夠了的樣子。「聽到我有點想吐,麻煩你少來這一套──」
「美麗你擺明是妒忌我天生麗質又可愛──誒?怎么欣欣姐這么快就把秘藏亮出來?我也要亮一下的我的秘密武器──」洛小漩嘟嚷著,還忙不迭把自身包包里頭的東西倒出來──繼化妝品后,這回是又一新力作……電捲發器、各式各樣的發夾、發箍、橡皮圈和首飾……
呃……混合著恐懼和好奇的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吳美麗提著的名店紙袋……那個紙袋放了什么來著?
接觸了她的目光,吳美麗當下如夢初醒,一個箭步上前推小菱進其中一個廁格。
「對了,小菱,你先去換衣服和鞋子──」
她們根本是多啦a夢吧?每個人都有個百寶袋……
※※※
快將邁入中午時份,女洗手間熱鬧異常,可是進出女洗手間的人數無增無減,不只人數不變,就連待在里頭的人都沒有更動,還是那四位嘴巴一張開就霹靂啪啦說個不停的女士們。無他的,皆因某位洛姓女士在偷椅子的同時也忙不迭將寫著「清潔中」的牌子擱在洗手間門外。這一隊疑似是專業化妝造型團體抱持一貫邊做邊聊的風格,繼續手在忙、口也在忙……
「哇,小菱你昨晚去了哪間銀行?」纖手掩著因驚訝而微張的嘴,洛小漩表情夸張的問。
「好端端晚上去銀行做什么?」季小菱蹙眉反問。
「當然是打劫嚕──」洛小漩娃里娃氣的回答,還要答得好一個理直氣壯,教她無從反駁。
晚上去銀行一定是去打劫,這是什么邏輯來的?「我哪會去打劫?」
「那你這兩圈熊貓眼是打從哪里弄來?」洛小漩又問,還是那種怪可愛的口吻。
原來是指這個嘛……連看來愛胡說八道的她都不住汗了一個。「呃……眼袋很深嗎?」
輕托起季小菱的下顎,洛小漩審視一番才作出結論。「也不算是太嚴重啦,不過你皮膚白、皮又薄,是會挺顯眼就是──」
「那怎么辦才是?!」季小菱當下大驚失色,她有中度近視和散光,故她照鏡子都沒瞥見這個致命點,要是平日的話,她不是太介意(事實上心里還是有點在意),可今天她做伴娘呢,怎可以頂著兩圈熊貓眼上場?
「小菱不用擔心!」洛小漩笑呵呵的把五指夾著化妝品的歐陽欣欣推至她身前。「有欣欣姐在,就算有黑眼圈也不用怕──」
「呃──」怎么這句話這么像宣傳口號?
接著還唯恐她不信繼續吹捧。「有欣欣姐在,就算是熊貓也能變成北極熊──」
「呃──」熊貓變北極熊?
接著,早已換好衣服鞋子的季小菱被制服坐在其中一張膠椅子上任人魚肉……
如坐針氈的度過了十五分鐘后……
季小菱聽見一把偏向低沉,近似中低音的女嗓幽幽響起。「妝,已被我解決掉。」
什么叫作「妝,已被我解決掉」?怎么那口吻跟向老大匯報已把對頭人除掉這么地像?
接著,歐陽欣欣又開口,還輕拍了下她一方的肩。「去看看貨版ok不ok──」
「呃……」貨版……季小菱馬上睜開眼,欲查看自己變成什么樣子。
雖然對面的鏡子反映著她自己,可在她三百度近視外加七十五度散光的眼中,鏡中的景象都化開了,全身的外圍還附加一圈光暈。
在季小菱正想站起來湊近那面又大又亮的鏡子,光裸的雙肩馬上受壓,她被逼順著那股突如其來的外力坐回椅子去。
接著,后方傳來儼如巫婆般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聽得她雞皮疙瘩掉了個一地。
「小漩你怎么笑成這個樣子?」
洛小漩沒正面回答她的提問,只是湊近她的耳邊,故意壓低嗓音低語:「你想逃去啦,嗯?」
那口吻跟過往的承天傲像個十足,害她心漏跳半拍。
不過漏跳半拍后,是心跳加速。
不過心跳未必等于心動,她心跳不是因為有什么期待(也不可能有什么期待),而是因為對方一番令人恐懼的感言。「終于輪到我出手了!我想玩人形芭比很久了──可恨的是那邊有專業造型師,害我英雄無用武之地──現下看本小姐發功──」
人形芭比……她是人形芭比……結果,她還未有機會看看自己被化成啥模樣,又被逼坐回椅子上,繼續任人蹂躪……
就是這樣,季小菱又膽戰心驚的度過了十五分鐘……
終于,她有機會看看自己經過一番「玩弄」后便成啥樣……
經過一輪審視,水亮的唇一啟,就是疑似自問的呢喃。「這樣子會不會很奇怪?」
歐陽欣欣兩臂環胸,還是冷著一張臉,沉著嗓安撫她:「不會奇怪,很漂亮呀……」
聞言,洛小漩也急著奔出來附和附和。「就是啊,小菱只是還未習慣而已……」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季小菱又忍不住自問:「……是嗎?」
然后,兩位肇事人開始互相吹捧對方。
「想不到小漩的盤發技巧已去到出神入化之境──」
「欣欣姐夸獎了──欣欣姐的妝點技巧才叫人佩服個五體投地──」
看不過眼的吳美麗又不住給洛小漩一記栗子爆。「你這傢伙又得意忘形了──」
不過這樣的小懲罰是制止不了洛小漩的自戀自大。
「這是當然的──在蘿莉風這方面,要是我說我是老二,沒人敢認是老大──」
說著、說著,不知何為扯到正看著鏡子的季小菱(正在努力習慣自己化妝后的模樣)。「而且小菱很適合這種冷酷可愛風──」
冷酷可愛?這兩個形容詞可以同時放在一起嗎?抽回膠在鏡子的眸光,季小菱討教的問:「什么叫冷酷可愛風?」
「就是近來流行的傲嬌呀──」洛小漩答得極快。
「呃……」微訝過后,眸光再次回到鏡子里的自己,嘴巴再次道出她的由衷之言。「可我老是覺得怪怪的……」
洛小漩兩手搭著季小菱的兩肩,銅鈴大眼鑲滿星光的,神情好不激動。「不會怪啦,小菱就算你不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啊,我保證要是被你的前男友瞧見你現在這個模樣,我包準他馬上后悔自己之前出外拈花惹草──」
吳美麗都加入戰圈,忿忿不平的道:「就是啦,女朋友長得這么可愛,竟然還跑去拈花惹草──根本就沒長眼睛!」
就連老是擺冷臉的前校園大姊大都義憤填膺,渾身肅殺之氣。
「像這種沒本心的花心大蘿卜,我看乾脆把他的xx捏爆就是──」
「……」
一滴冷汗滑下頰際,季小菱無奈的看著三位為她抱打不平的女生,嚥下緊張的唾液。「那個……」她何時說他跑去拈花惹草?
另一邊廂,承家大宅。
向來人煙稀少的大廳里有不少西裝筆挺的男生正忙得暈頭轉向,可在這云云眾生之中,偏偏有人能夠獨善其身,坐在樓梯一角抱著粉紅色物體托著頭,冷眼看著那些在他面前踱來踱去的人,而這位人兄就是承家二少--承天傲是也。
在這位二少爺正打算繼續厚顏無恥的待在該處發著呆,什么也不做之際,有人直喊他的全名。「承天傲,你現下間得發慌是不是?」
那人是全場唯一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
看著那張眉宇間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承天傲一面不悅的反問:「誰說我很間?」
蹙了下眉,承天璿朗聲道:「新娘子那邊剛剛打來,說伴娘忘了今天要參加婚禮──現下已派人去幫她化妝裝扮──你走一趟t大幫我把人接回來。」
語音方落,承天璿也不理會對方的意愿就直接把車匙丟給那個「自閉兒童」。
「自閉兒童」天生運動神經不錯,直覺舉臂去接,方發現自己的不慎,便惱羞成怒了。「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是伴郎。」承天璿微笑答話,說完還像是嫌對方不夠生氣似的故意補上一句,執意火上加油。「而且在這里數最間的人是你──」
「媽的──」承天傲低咒一聲,俊臉臭得很,可還是聽話的走去開車接人。
連舉行婚禮時間都能忘了,這是什么見鬼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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