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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佯毫不在乎的樣子,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全為了保護自己受損的心情。
可那純屬自衛的行徑卻在不經意間刺傷了她。
所謂的自衛其實也是一種攻擊,也是具有殺傷力,也是可以致命的。
他說,他是被逼著來……是這樣子嗎?被逼著來……
被逼著來關心她……那是不是說之前那些看似關心的舉措全都是被逼的?都正如她先前所想,就因為她是伴娘,而他是伴郎,所以她成了他的責任,所以他被逼關心她。正因為她是伴娘,所以他才會在彼此已分手后仍對她這么好……換作是別人,大抵他也會付予同等的,不為什么,就只因為對方在這場婚禮的角色是伴娘。
「我不想看見你的臉,麻煩你遠離我一點?!?
猶記得在教堂外拍全體照時,他是這樣跟她說的,用那接近冰點的嗓音說著冷絕的言詞。其實,那才是他心里真正所想的。
他不想看見她的臉,可正因為她是伴娘,所以他得被逼照顧她,得被逼做些他不想做的……正因為她擁有伴娘這個身份,故他受了不少委屈。
越是想,負面情緒越是強烈,幾乎要淹沒了她的全盤思緒,那張染上兩片嫣紅的娃娃臉也垮了下來。
之后的含槍夾棍的交談,她并沒認真去聽,只是心不在焉的有一句、沒一句聽著。故此來到后來,她才會對突然轉變的事態發展感到無比茫然。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回去交差吧,你都見著小菱的人,既沒昏倒又沒暈倒好端端的──」
承天傲抿唇不發一言,一雙細長的眼眸危險半瞇,迸出萬點的寒光,假若是識趣的人都不會再試圖出言挑釁,可兄弟丁卻偏要火上加油,像是不惹火對方誓不罷休似的?!高€是說你剛才所說的都是藉口,你根本不是為交差,而是跟著前度來──」
承天傲還是不吭半聲,可幽黑的長眸瞇得更緊,冷峻的臉部線條更是冷硬。
可兄弟丁卻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似的,完全無視某人身上那股肅殺之氣,言詞間不乏挑釁,句句專挑承天傲在意的地方踩去?!覆皇嵌挤质至藛??還這么地癡纏?。磕氵@個樣子可是會讓人很困擾,難怪小菱都怕了你──」
耳聞自個兒的名字,魂游太虛的季小菱才茫然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澄清,發言權便被奪去。
冷嗤一笑,承天傲漠然重復自己比較感興趣的字眼。「怕了我嗎?很困擾嗎?」
然后,她微訝的聽見他笑了,輕笑出聲,那笑聲帶著自嘲味兒,也隱含著一抹過份鮮明的恨。
然后,她微訝的聽見他不協調地以帶笑的冷漠男嗓說話。「那很好呀?!?
和先前大逕相庭的態度嚇住了另外兩位人士,而率先反應過來的是兄弟丁。
「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受了太大刺激,所以行為失常嗎?
接著,他在二人詫異的眸光底下,道出了一句不明所以的宣告來。
「沒,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兄弟丁不明所以,但不由得在對方的瞪視下全神戒備上來。
承天傲并沒正面作出回應,只是邁開修長的腳步,緩慢地往他們身處的位處走去,一步又一步,在光潔的地板上踏出令人不禁生懼的啪嗒聲響?!概挛覇幔坷_嗎?」
「我……」
凝睇著她閃著驚恐的澈圓大眸,笑意攀上刀削般的薄唇,承天傲淡淡的開腔:「不知為何,我忽然覺得感覺良好……」
他嗓音不冷,可言息間卻蘊含著教人不寒而慄的味兒,那味兒并不明顯,隱隱約約的,卻足以讓人汗毛紛紛直豎敬禮,尤其是當他用著更加平淡的口吻道出下文的時候?!负鋈挥X得讓你更困擾、更怕我也很不錯……」
瞥見那雙緊瞅著他看的茫然大眸烙印著更深刻的恐懼,唇畔噙著的笑意更深,目光更為森冷,盯得她裙下的雙腿不住發抖。
這樣的他很可怕,也很陌生,陌生到讓她感到恐懼。
那種恐懼是源自心上的。
看著那抹極具壓迫感的高大身軀逐漸逼近,兄弟丁沒意識的后退了一步,原先帶刺的質詢如今帶著輕顫,顯然震懾于對方身上的氣勢。「承天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唇上的笑弧遽深,承天傲突然一個箭步上前,一記強而有力的拳頭便精準無比往兄弟丁的小腹撃去,撞出重重的碰一聲來,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季小菱方驚聞旁邊傳來的聲響,便驚覺身上的箝制松開了,可她還未意識到發生何事,一股蠻力襲向她的細腕,她反應未及,整個人被逼順著那股力度半轉──
失衡的感覺驚得她心跳漏跳幾拍,她狼瘡地站穩腳步,紊亂的呼吸還未得以調整,便聽見那把達至冰點的極冷嗓音?!府斎恢?,不知道的人是你而已──」
她猛然回過神來,直覺瞥向右腕,結果瞥見那隻有點朦朧的白皙大手。
縱然看不清,不過單憑那膚色、那力度、那溫度,便不難知道那隻手的主人是承天傲本人。
該項認知方躍上腦際,另一把聽起來有點虛弱的男音驀然一響,打斷她的思緒。
「承天傲,你打我?」
?!什么?承、承先生他打人……怎可能?
她剛剛什么都看不見……只是聽見碰一聲。碰……難不成那聲碰就是……
臆測尚未得以成形,前方又傳來承天傲的嗓音,他的嗓音仍是冷冰冰的,可話中內容卻不協調的帶點無辜?!改阍谡f什么?怎么我一句都聽不懂?」
兄弟丁雙手摀著肚子,咬牙切齒地吼叫出聲,那張俊秀的臉蒼白得很,幾乎血色全無?!赋刑彀?,你少給我裝傻扮懵──」
聞言,承天傲不以為然的撇唇一笑,薄唇一張,句句挑釁、句句毒辣,損人損得不留馀地的?!改阌X得很值得炫耀的話,那就去告狀、去昭告天下,好讓其他人知道有位人兄是多么的不濟啊,把妹不成,被人家的前男友揍了,不過剛才說的種種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挨了對方一拳之后就毫無反擊之力,像隻喪狗之犬似的就只會在亂吠?!?
氣得兄弟丁險些失控暴走抓狂,擱下極具威脅性的言詞?!赋刑彀粒銊e忘記我跟你哥一樣都是當律師的,光是你剛剛那一拳,我就可以告你告到你坐牢──」
律師……要是承先生剛剛真是有打人的話……的確是是犯了傷人罪……要是對方報案的話,承先生會被檢控的……那現下該怎么辦才好?
相較于季小菱的方寸大亂,承天傲鎮定異常,壓根兒不把對方的威脅當成是一回事,只見他冷嗤一聲,閃電出手掐著兄弟丁兩邊的顴骨,強行把對方的臉托起,他湊近對方的耳畔以只能讓二人聽見的聲浪回話,言息間盡是不屑與嘲諷。「你仍記得我哥也是當律師呢……那你認為我要是出了事的話,他作為兄長的會不出手幫忙嗎?你又認為依你的料子夠他來嗎?」
耳聞話中諷刺,兄弟丁儼如被刺中痛處般反應激烈,馬上反擊過去?!赋刑彀粒退隳愀缫参幢啬軒湍忝撟?,現下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到時你插翼也難飛──」
聽罷,承天傲不怒反笑,宛如聽見天大的笑話一般。「證據?」
承天傲嗤笑一聲,以漫不經心的口吻道出一個不為人知的事實。「別說我沒跟你說……基于角度問題,剛剛那一下,閉路電視拍不到,就算真是被拍到,我也有方法把片段換走……」
敏銳的感覺得到指掌下的血肉之軀微微顫抖,原是翹著的唇角更往上揚,勾勒出嘲諷的弧度?!肝腋绺阏f了這么多關于我的事,沒跟你說我最擅長哪一方面嗎?」
氣勢一下子被對方比下來,兄弟丁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心,忿忿然搬出自己另外一枚籌碼?!赋刑彀?,你未免太大安旨意了,你可別忘記還有人證在──」
深黑的銳眸危險一瞇,這回,承天傲嗓音更低更冷,但唇角的笑意卻詭異地加深。「我看你真是把妹不成呢……你太不了解我的前度女朋友,要知道她可是一個多么冷酷無情的女人,對于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她一向都是『你死你事,干我屁事』,你不會以為像她這種人會愿意當你的人證上庭作供吧?她頂多會送你一句『noneofmybusiness』──」
「你──」兄弟丁一時語窒,想不出半句用作反擊的言詞。
見狀,佔盡上風的承天傲傲然補上一句,誓要將對方的自尊擊潰、半點不剩?!覆恍诺脑?,你儘管試試看……再講,她說到底都曾經當過我的女人,既然我可以把到她一次,自然可以把到第二次,你猜她到時會選擇幫誰?」
兄弟丁氣得想甩開那隻持續扣著自己的手,可隱隱作痛的小腹痛得他發不出半點力來,不過他還是有再三嘗試在口頭上取回優勢?!赋刑彀?,你未免太過有自信了吧──」
不過,卻只落得屢戰屢敗的悲慘下場。
「有自信與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她肯不肯幫你也幫不到你--」
皆因打從一開始,優勢就不在他身上?!改氵@是什么意思?」
「她沒跟你說這個嗎?」譏笑染上雙唇,一雙墨眼瞇得更緊,承天傲沒故意賣關子或故弄玄虛,逐字逐句地道:「她有深度近視和散光,而她偏偏有個壞習慣從不戴眼鏡外出,理所當然地,今天亦然──而這一點,有很多人可以作證──」
逐字逐句地帶出另一個駭人事實。
「故此無論她愿不愿意出面作供,她的證供都不可信。」
那個事實就是──撇除律師的能力、證人會否配合的不穩定因素,所謂的環境「證據」都不可能成為足以入他罪的「證據」。
「……」其實真正可怕的并不是證據不成證據,而是……這個男人早在揍人前已盤算好一切。所有有機會成為不利的種種因素,他早就想好了要怎樣應付。
那一拳并不是單純出于小伙子的衝動……而是有更精準的算計作為后盾。
這個人很恐怖。
這個認知令兄弟丁震驚不已,直教他怔忡在原地,久久反應不來。
不過最后還是得反應過來,在那把儼如死神般冰冷的嗓音在耳畔催促的時候。
「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滾。」
狠話一擱后,承天傲便收回了掐著兄弟丁的手。
「……」兄弟丁立馬想逃,可是雙腿卻不爭氣的發不上力來。
接著,冷冰冰的嗓音又在耳畔一響?!冈趺戳??你就這么想死嗎?」
那口吻,猶如談論天氣好壞般,卻偏能輕易地牽出別人的恐懼不安。
「……」
「不過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會揍你的……」承天傲突然作出保證,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調,可他所作出的保證非但沒能讓兄弟丁放松下來,反而令對方感到更加不安。
「……」
皆因那個保證的背后有著一個令人非常不安的原因?!肝覐膩矶疾恢鲝埍馊说?,短暫性質的痛楚太便宜對方了……我個人偏好持續性質的,就是精神持續受損的那種玩法──」
「……」兄弟丁沒應聲,但刷白了一張臉,幾乎沒半點血色可言。
「話說回來,你有聽懂我在說什么嗎?」
提問的尾音方下,那俱微微發抖的身軀宛若火燒屁股般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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