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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澤看著她,眉目不動:“然后呢?”
“你想考核我,不就是看中我可以和你無障礙溝通嘛。你養路寶,不也是為了你平時出行方便嗎?要是我把你的狗拐跑了,你還能依賴誰啊?”路渺站起身,“我現在免費給你當傳聲筒,能文能武能保護自己還不會拖累你,難道還比不上一條狗啊?”
喬澤:“狗會聽話,你會嗎?”
路渺指了指路寶:“它剛就沒聽你話。”
喬澤:“……”
路渺:“你連一條狗都使喚不動呢,我至少還愿意聽你使喚,附帶一條狗,這買賣還不夠劃算嗎?”
喬澤沖她微微一笑:“你嫌疑都沒洗脫,來和我談買賣?”
轉身往房間去。
路渺巴巴跟上:“我有什么嫌疑啊?”
喬澤正從衣柜里取睡衣,右手食指指了指右耳,沒回頭,意思已經很明顯。
“……”路渺有些無言:“你吃飯被噎著了,難道你還怪那口飯啊?”
喬澤回頭打量了她兩眼:“今晚竟然不呆了?”
路渺:“……”
他將睡衣重新放回了衣柜上:“我給你五分鐘。”
人已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
路渺也拿著周朝周升那份口供和照片在側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將照片拿起,指尖壓著放在茶幾上,指著照片上的男人:“他雖然帶著頭套,但這里還是露出了一小撮頭發,我推斷他的頭發應該是耳朵以下肩膀以上的長度,一般留長發的男人多集中于兩類人,一類是文娛屆,比如歌手,演員,主持人,發型師和藝術家之類,另一類是自己做老板,不受任何拘束的。然后他的衣服,紀梵希的外套卻搭配洗白了的破牛仔褲,品牌搭配地攤貨,要么是有意為之,要么就是自小條件一般,個人品味還跟不上物質生活,但你看他指關節比較粗,顯然不是從小錦衣玉食的,所以我猜他應該屬于后一類。這一類人,一般是自小生活比較艱苦,后來通過自己的打拼混出了點成績,開始注重對兒女的培養,所以如果有孩子的話,一定會想辦法給她最好的教育資源。而安中附小是安城最好的小學。”
喬澤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有小孩?”
“水杯啊。”路渺指了指他左手拎著的粉色卡通保溫水杯,“這種水杯一般是小女生用的,這個標志看著像安中附小校徽一角。”
路渺拿過放大鏡,印在水杯右上角,指著上面的紫色弧度和五角星半角:“這顏色和標志看著就像安中附小校徽,再綜合對他身份的推斷,我猜他應該是有個女兒在安中附小讀書,這個水杯應是親子活動或者其他活動的獎品,對他和孩子都有紀念意義,所以他會隨身帶著。但是,他帶著個水瓶去取貨也不大合常理,后來我重新翻看了周朝和周升的口供資料,他們每次交易時間都定在下午三點多,而安中附小一般是四點半左右放學,剛好是他從取貨點到學校的時間,所以我推測他可能是在接孩子路上順便取的貨,畢竟一般人都不會去懷疑一個帶孩子上下學的父親。”
“最重要的是,你看這里。”路渺指了指他側身動作中,黑色打底t恤上的白點,“這是一朵白色胸花,親人去世才戴的東西。所以當時我推測他應該是家里有什么人去世了,但看他衣著打扮不修邊幅,整個人也邋里邋遢的,孩子也是他親自接送,所以我懷疑去世的人可能是他妻子。照片的背影里能感覺得出這種悲痛,一個沉浸在喪妻之痛、同時沉迷毒¥品的男人,是很難再照顧到孩子,他甚至可能連及時接送孩子都做不到,所以我就想著挑落單的小女孩調查就好了,但整個學校那么大,我也不能天天去門口守啊,守住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帶我回家。所以我就想讓路寶試試了,像她這種剛失去母親,又被父親遺忘的小孩是最孤寂和彷徨的,沒有大人開導的條件下,她可能會對小動物有種莫名的依賴感,眼神和其他小朋友也會不一樣的,所以第一天晚上她站在人群里圍觀,別的小朋友都陸陸續續被父母接走,就剩她一個小朋友在時,我直覺我的目標就是她。第二天特地讓路寶去撩了她一下,小姑娘年紀小沒防備,就這么帶我回她家了。”
“然后我見到了他父親,雖然照片看不清臉,但體型像,我故意將球扔他房間,路寶去找球時,突然對著床頭柜失控。能讓路寶突然狂躁的,要么尸體,要么炸/彈,要么毒/品,氣味和容積看顯然不會是尸¥體,自己家里,炸/彈更沒可能,那就只剩下毒/品了。但是他是個底層的毒/品供貨商,他在以販養吸,周朝周升已經被捕了幾天,他的貨源哪里來的?他養著的是哪些人?”
“我當時看到了他客廳上有各式各樣的剪刀和一個塑料人頭,所以基本能斷定他是做發型設計的,而且從住家環境和他對周朝周升交貨的隨意來看,不可能只是個打工的,他沒那么多錢,所以當時他問起我工作時,就假裝隨意地和他提了下,我曾經在美發店打過工,讓他先有個記憶點,結果第二天我哥無意中幫了我一把。”
路渺說著放下照片,看向喬澤:“我那天不是和你說想釣大魚嗎?他要供貨,底下肯定還有一批人在抽,但是周朝周升都被捕了,他們從哪兒來的貨?我本來是想借機調查他底下這批毒/品關系網都有誰,通過什么聯結在一起,以及其他可能的貨¥源,但今晚這只香煙里,如果真的摻了麻¥古,這是新型毒品,是周朝他們沒有的貨,這是不是說明,他們一定還有別的我們不知道的購貨渠道?”
喬澤似是笑了下:“還不錯,不過也是運氣好,才耍了兩天路寶就讓你碰到了周珉珉。”
路渺不滿:“那是我了解被遺棄小女孩的心理好不好。”
說著又忍不住皺了皺眉:“不過我就是想不明白,周駿妻子都走了半年了,他為什么還要一直戴著小白花?我原來以為她只是剛走。而且他老婆為什么要自盡?因為周駿吸/毒嗎?但他毒齡起碼三年了,她不可能近期才發現,哪怕就真的是近期才發現,她為什么不是勸他去戒毒而是自盡?她還有個七歲的女兒不是?把孩子留給癮君子丈夫,自己自殺,這不太符合一個母親的性格,而且她是陪周駿一起創業的,又是做的服務業,本身性格不會太軟弱才是啊。”
喬澤端起水杯緩緩喝了口:“這就需要你自己調查清楚了。”
路渺眼睛當下亮了,小心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的考核沒結束?”
“最后一次機會。”喬澤站起身,“再讓我發現你把男女私情帶到工作中,路寶幫你都沒用。”
☆、第十八章
路渺覺得她哪有什么男女私情帶到工作中,她不就給她哥打了個道歉電話。
這話她沒敢和喬澤提,他看問題的點和她看問題的點不太一樣,他愿意再給她機會她已經很欣喜。
之后的幾天,她跟打了雞血似的,每天第一個到店里,最后一個離開,有活兒搶著干。
勤快的人誰都愛,更何況是個長得軟萌漂亮的女孩子,幾天下來,路渺在同事中已人緣極好,大伙兒平時有事沒事都愛找她閑聊,但沒再約著一起吃飯,也沒人像那天晚上般,起哄著讓她抽煙。
香煙的檢測結果喬澤第三天下午才告訴了她。
“確實有麻¥古成分。”他說,親自給她打的電話,“你一個人留心著點,別犯呆。”
路渺“哦”了聲,對結果并沒覺意外。溜冰溜粉的人負擔不起毒資時,多會轉向以販養吸,誘哄也好,欺騙也好,總會用些手段,誘使身邊人一塊吸,毒/品這東西,試個一次兩次心癮就來了,戒不掉。
她就周駿親自帶進來的人,同個圈子里的陌生人,其他人是無所謂她染不染上的,多個人沉淪,多條下線,多個解決毒#資的途徑。
喬澤給她打電話時她就在店門口,下午時分,店里最清閑的時候,也沒人管她打不打電話,和誰打電話。
路渺也不遮著掩著偷打電話,其他人笑問起是不是和男朋友在打電話時她也只是赧顏地笑笑。
她電話還沒掛周駿就來了。
他不常來,隔天才來一次。
看到路渺在打電話,他淡淡看了路渺一眼,卻也沒說什么。
大概因為妻子去世的事,他整個人總帶著幾分沉郁。
看到他人時,路渺臉上露出幾分上班摸魚被抓現行的尷尬,在他經過身邊時捂著話筒赧顏地沖他打了聲招呼:“老板下午好。”
周駿略略點頭:“在和男朋友打電話呢。”
路渺臉頰微紅,看著有些窘迫:“也不是……”
微窘地對著電話那頭軟軟說了聲“我先忙工作了,回頭再找你。”后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