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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全獎學金方式錄取k大,下週就可以先搬進學校宿舍。叔叔,這些年,真的謝謝你。」
大學新鮮人的日子,這兩年來雖然已經斷斷續續在通訊里聽梁彥翔說了不少,但自己孤身經歷,仍然是一種很特別的體驗。
梁彥翔的智商本來就高,認真讀起書來成效驚人,他在國內之所以沒有跳級就讀完全是為了季潔,現在卯起勁來唸書,以超常速度壓縮修業年限,兩年內修畢心理系學分,趕在季潔大一這年,梁彥翔埋首于實驗數據和論文地獄,目標直奔s大的ph.dincognitiveneuroscience.
不過這幾天季潔在準備開學,梁彥翔就變得很煩人,不顧時差,每天固定在季潔睡前要求她開十分鐘語音,神經質的不斷對她曉以大義。
「小潔,大學里花心的男生很多,尤其是那票以學長為名假裝親切的傢伙都不可信……要是有人纏你或是跑來囉唆,千萬別理他!懂了沒?懂了沒?」
「好的,明白。」
季潔迷迷糊糊的打了呵欠,從善如流的點頭,關掉那個糾纏她多年的囉唆學長的語音通訊。
「晚安梁彥翔。」
其實也不需要梁彥翔過度擔心,季潔的淡漠理智和自制,再加上作息規律成績優異的程度,在她首次期中考拿了遠高于全系第二名平均十分的總排名第一后,便直接掐滅了無數追求者的自尊心。
第二次期中考過后,k大心理系雪峰冰花之名,不脛而走。
季潔和所有同學的關係大抵是淡然生疏,不過同寢室的女同學很快就發現季潔除了堅持作息固定、個性比較淡然之外,其實并不難相處,尤其是她的學術理解力極高,敘事清晰,分組作業時總會不厭其煩地把難度較高的部份向同學們解釋到所有人都理解為止。
因而,她的人緣還是不壞的。
只不過,什么雪峰冰花的名聲,總是傳得比較夸張;曾對她有點興趣的同系男生,已被她打擊得再也冒不出半點關于戀愛的錯誤認知,但還是有少數幾個在通識課上得知季潔名聲的外系男生,前仆后繼越挫越勇的表達出攻克冰山的志向。
可惜,這些迷途羔羊陸續從滑溜的冰峰邊緣跌入深淵,或早或晚的因為得不到季潔的半點回應,而凍死于山腳下長年不化的雪堆。
「小潔,我在這里都聽說你的名氣了。」梁彥翔語氣十分之酸溜溜。
「什么名氣?我不懂。」季潔脖子上掛著耳機和麥克風,這兩年多的通訊,她早已養成邊預習明天的課程邊聽梁彥翔胡扯的一心二用。
「昨天被你拒絕的人,在跨校論壇上以你為名寫了一首三行詩。」
季潔選讀的k大心理系和梁彥翔在美國的s大心理系關係良好,無論網路或學術交流都很頻繁,連人際淡漠的季潔,偶爾都有機會聽到教授上課時提到梁彥翔的豐功偉業,所以人脈背景良好的梁彥翔自然有各種管道可以獲取她的消息,不足為奇。
「他寫什么?」
「來自雪山的冰花/反射令人盲目的寒光/戀愛就此埋葬永凍層。」
季潔難得笑了兩聲以示捧場。
「描述得倒很貼切。不過,我記得他被埋在冰里的原因是……他躲在我宿舍樓下的樹叢里彈吉他唱情歌時,他的正牌女友剛好來找同學,就在隔壁寢室聽到他告白,氣得弄了桶冰水從二樓正對他潑下去。」
后來的主角和丟臉的人,當然都不是她。
「一點也不好笑!你太有名了小潔……你是不是選修了講座學分?明天開始是這學期的最后一位講師?」
「嗯。」
這講座是k大心理系的特殊學分,每週三節課,卻只占一學分,而且每堂課都有作業,三次點名不到必當──這么硬的條件,偏偏這還是一門只限各年級前二十名選修的熱門課程,因為,這門課每學期由兩~三位講師輪流主持,都是應邀從s大過來做學術研討與交流的學者,若不是已成名就是即將成名,要是k大的學生能夠在大學四年內取得這門學分,基本上就已掌握了未來申請s大研究所繼續攻讀碩士的敲門磚。
「啊啊啊!」梁彥翔的哀怨透過耳機飄洋過海而來,依然驚天動地:「小潔,你一定要唾棄joshua那個討人厭的死傢伙──要不是他的研究成果比我早一天交出去獲得批準,明天回國參加研討會的講師應該是我才對……他還說他一定會想辦法認識你,還嗆我什么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千萬不要跟那個油嘴滑舌的騙子單獨說話啊!尤其是不要單獨找他問問題──」
……梁彥翔的崩潰式嘈雜是一種間歇性發作的現象,根源于他面對她時從來不懂抑制心聲的典型衝動行為。
「是,好。」
季潔漫不經心的回應,摘下耳機,悠間地繼續著翻書,放任梁彥翔發洩焦慮。
他這次的情緒大概會維持五分鐘的妄語,她剛好可以讀完這一小節。
五分鐘了。
再次戴回耳機時,季潔的指尖忽然碰到嵌在左耳垂內的小耳針。
也忘了當初是什么原因,對打扮興趣缺缺的她居然想到去穿了耳洞,而且,怎么會只打了左耳的一邊呢?
總想不起是否有什么特殊緣由,可是,好像只要維持著這個耳洞的存在,心里就踏實了點似的。
這天晚上季潔沒睡好。
都怪梁彥翔在睡前倒了一堆情緒垃圾給她,才讓她反常的對于那個搶了梁彥翔研討會名額的講師,不免有點在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