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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我不好，我沒有回來看您……」眼睛里濛上一層水霧，莫笙秋頓時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會這么揉著他的投大聲的罵著他，「你原諒我了嗎？」順著上句話就這么問出來，莫笙秋一點都沒有感受到突兀，他只想快些知道答案。

接著室內(nèi)便沒了談話聲，莫笙秋與莫父大眼瞪小眼。

嘆氣，莫父將莫笙秋拉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你是我兒子，我還能說什么？」看著自己的兒子，莫父都快要認(rèn)不出來了，「你這渾小子現(xiàn)在長的人模人樣，那個時候你還是個小屁孩呢！」拍了拍莫笙秋的肩膀，莫父的眼神里滿是慈愛，「你寄來的信我一封都沒少看，我知道你過得很好……」又揉了揉莫笙秋的腦袋，莫父的聲音大聲了些，「你那時候真的氣到我了，我還真的沒體驗過被氣到中風(fēng)的感覺！結(jié)果竟然是我的親生兒子讓我體驗到的！」用著半開玩笑的方式說著，蒼老的臉上揚起了笑容。

「對不起！」是笑著說出口的，莫笙秋的心里頓時坦蕩，「身體沒問題吧？」接著問道。

搖搖頭，莫父大笑道：「怎么可能有問題？你爸什么人？」

頓時之間，兩人的笑聲充滿室內(nèi)。

莫笙秋感嘆，他覺得神奇，明明關(guān)係是降到冰點一樣的悲慘，但卻在幾句談話、起個眼神，幾次笑容之后獲得了改善。

「爸，謝謝。」

小聲的說著，莫笙秋笑得燦爛。

將炒空心菜放進(jìn)嘴中，莫笙秋咀嚼了兩下，清晰且懷念的滋味從舌尖綻放開來，又夾了一些，帶了些飯一同放入嘴中，品嚐著這十年來少嚐好幾頓的滋味，「媽，你煮的菜……還是一樣好吃呢！」說著，莫笙秋又大口的掰了兩口飯，就像是吃不夠一樣，狼吞虎嚥著。

「是嗎？好吃就多吃?。　鼓嘎犃藲g喜，又夾了炒肉絲進(jìn)了莫笙秋的碗中，「你也吃吃阿悟做的菜，廚師就是不一樣，做菜的功力就比家常還要好上個幾倍！」夸講著龍悟，莫母在廚房里就和龍悟混熟了，現(xiàn)在沒了剛開始的排斥，反而是越看越喜歡。

「伯母過獎了?！拐f著，龍悟夾了自個兒炒的菜進(jìn)莫笙秋的碗里，接著又夾了些肉絲和空心菜，吃的是一個開心樣，「家常菜的味道我還真比不上呢！」的稱讚著。

餐桌上的和諧與莫笙秋在腦袋里所緊張的八竿子打不著，他將心中的緊張放了下來，揚起微笑便夾了龍悟所做的菜進(jìn)了莫父的碗里，「爸，你也吃吃看！」

莫父斜眼看了莫笙秋一眼，一口便將他所夾的菜放進(jìn)嘴里，「味道不錯?！褂弥捉赖目障墩f著，接著又夾了一些放進(jìn)碗里，「龍悟就是你信里面寫著的那個人吧？」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在場的其他三人停下了筷子，尷尬隨著秒數(shù)的增近逐漸擴(kuò)張，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誰也不知道誰該先說話。

「做什么？繼續(xù)吃?。∥抑皇菃枂??！共焕頃渌丝鋸埖谋憩F(xiàn)，莫父很是淡定的繼續(xù)開始進(jìn)食。

莫笙秋給龍悟使了使眼色，但沒想到獲得的回應(yīng)竟然是聳肩，他扯了扯嘴角，對著莫父道：「爸，龍悟就是我在信里面常提到的那個人。」說完，屏氣凝神的看著莫父的反應(yīng)。

「嗯?！箚我艄?jié)回應(yīng)，莫父的手沒有停頓，神色也沒有僵硬或是扭曲，只是淡淡的回應(yīng)著，「他對你好嗎？」忽然轉(zhuǎn)過頭對著莫笙秋問道。

「呃──」筷子中的肉就這么掉進(jìn)了飯里，莫笙秋錯愕的看著莫父，怎么也想不到會獲得這樣的回應(yīng)和這樣的問題，「當(dāng)然好啊?！拐Z調(diào)柔軟，莫笙秋轉(zhuǎn)過頭看著龍悟，向他笑了笑，「不好的話怎么可能一啟生活了十年呢？」

「十年啊──」莫父的語氣有點感嘆，「也就是說在你和我承認(rèn)你的性向的時候你就和他在一起了？」瞇了瞇眼，莫父用著打量的眼神看著龍悟。

「應(yīng)該是……我在離家的時候碰到了龍悟，他就這樣把我收留了。」回答，莫笙秋將飯碗里的東西吃完，放回了桌面，「然后我們就這樣住了下去，一開始是他教我廚藝……之后才慢慢發(fā)展成情侶的關(guān)係。」

「你為什么要收留他？」沒有再去詢問莫笙秋，反倒是詢問著龍悟。

「不知道?！过埼蚧卮?，語氣沒有一絲絲的不穩(wěn)。

「不知道？」莫父顯然不喜歡這個答案，將手中的碗筷放了下桌，正式的望著龍悟，雙眼帶著殺人似的光芒，「你是個會隨便帶路人回家的人？」質(zhì)問著，莫父的臉色有點差。

「不會?！过埼驌u頭，露出微笑，「緣分這東西很神奇，我不是個會隨便帶人進(jìn)入家門的人，但是莫笙秋很特別，他那時在路邊蹲著的樣子很好笑，明明是大冬天，卻穿著短袖短褲，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人?！菇又毖弁送欀樀哪锨?，大笑了兩聲，「可能是看他太可愛吧，就這樣上前逗了逗他，又覺得他怪可憐的，就把他帶回家了！」明明說出來的話讓人感受不到可行性，還很突兀，但那真誠的語氣卻讓人不禁相信他說說的。

扯了扯龍悟的衣襬，莫笙秋小聲的問道：「真的嗎？」

回以笑容，龍悟的表情帶著一絲壞意：「你覺得呢？」

接著兩個人一同笑了出來。

坐在一旁看著曬恩愛的兩人，莫父不以為然，待了待時，看著兩人嘻笑過了以后便續(xù)問：「那你為什么會看上笙秋這個人？」接著補充，「他沒什么特別的吧？」

聽到別人批評自己和聽到自己的父親批評自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莫笙秋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父親，忽然有一種苦逼的感覺。

你說我沒特別的、你說我沒特別的、我沒特別的？

莫笙秋心中的小人正對著莫父狂吼著。

「是，他是沒什么特別的。」龍悟說著，斜眼撇見莫笙秋正暗自咬著牙，口中一直低喃著不知道哪兒來的語言，看了心中開懷，龍悟續(xù)道：「他可真是白癡，年紀(jì)輕輕就和自家人攤牌，沒什么技能和能耐就要跟人在那邊追逐夢想，最后搞到自己家回不去又沒有工作可以養(yǎng)活自己。您看看，這樣的一個做事瞻前不顧后的人能有什么特別之處？」用著調(diào)侃的語氣說著，龍悟邊講邊笑。

莫笙秋在一旁聽著聽著不能淡定了，心中的小人已經(jīng)從狂吼變成暴走了。他可真沒想到龍悟這把損他損的可真徹底，不帶一點馀地給他喘息，把他說的什么都不是，真是新世代「好男友」的典范??！

有這種男友的我干嘛不直接撞枕頭去死算了──莫笙秋扯著嘴角就要壞掉了。

「那你為什么還喜歡他？」莫父不解，「像這種人就讓他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搖搖頭，龍悟否定莫父的見解，「就是因為他一無所有，所以我才可以打造出一個全新的他，屬于我的他。」在桌底下握起莫笙秋的手，龍悟臉上的表情除了堅定還是堅定，「我愛他，無庸置疑，他的一切是我給的，他的工作、做甜點的技術(shù)、人生觀，都是從我這里吸取而來?！钩镀鹦θ荩埼虻恼Z氣好不自信，「您生下了笙秋，而我則是造就了笙秋。這樣說……您是否能夠接受？

「就因為他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所以我才放不下手。」不給莫父答話的機會，龍悟抓著話就講，「我將一個空白的人兒塑造成功，理應(yīng)，他的一切都該是我的，不管是他的人、他的心，都該只有我一個人能夠擁有?！骨八从械恼加袘j從話語里透徹，坐在一旁的莫笙秋還一愣一愣的，一時間沒辦法了解龍悟所講的長篇大論。

莫父則清醒多了，他咳了想聲，巧妙的轉(zhuǎn)了話題，「那你們之后打算怎么下去？」頓了頓，續(xù)道：「不能只是就這樣生活吧？這樣對笙秋可沒什么保障……」

「所以我要和他結(jié)婚。」

說完，在場除了莫笙秋，其他兩老都瞪大了眼。

「臺灣可以允許兩個男的結(jié)婚了嗎？」莫母對龍悟的話感到詫異。

「不行?！过埼驌u頭，「但我可以帶他去國外結(jié)，不管是儀式也好、登記也好，在臺灣也可以半個差不多的儀式，宣示我們兩個人的關(guān)係也好?！怪匦挛站o了莫笙秋的手，十指交扣，「我的房子、車子、存款，通通都是莫笙秋的，我沒了他就等于是沒了所有，這點無疑?！?

「什么？什么時候的事情？」莫笙秋驚訝的問著龍悟，這件事他可是連苗頭都不知道??！

揉了揉莫笙秋的腦袋，龍悟的臉上滿是寵溺，「不跟你說你還不知道呢！」

聞言，莫笙秋的眼眶在一瞬間霧了起來，沒過一回兒就掉下了眼淚。

看著眼前兩人的互動，莫父也沒有法子再說什么了，但站起身子，對著兩人說道：「我不會介入你們，你們就這樣給我好好的生活下去！」接著用著中氣十足的笙音說道：「哪一方受傷、不幸福，都不關(guān)我的事情！」說完，便離開了餐桌，走進(jìn)自己的房間內(nèi)。

留下了錯愕的兩人，莫笙秋與龍悟?qū)ν?，不了解現(xiàn)在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現(xiàn)在的情況是……」莫笙秋沒有指名的詢問。

「他答應(yīng)你們了！」坐在一旁的莫母說道，接著笑了出來，「你知道嘛──一家之主總沒有那個臉皮拉下來跟你們多說什么。」

聞言，莫笙秋流著的淚不但沒有停掉，反而是流的更加的湍急。

「我、我、我們就這樣成功了？」邊哭邊講，莫笙秋上氣不接下氣。

「傻傻的，哭什么？」龍悟望著莫笙秋，眼底眉間滿是深情。

「我太高興了……太高興了??！」緊抱著龍悟，莫笙秋哭的梨花帶淚。

拍著莫笙秋的肩膀，龍悟也感嘆：「是啊，接下來的生活可就平穩(wěn)了?！?

兩人在一同生活的十年互相砥勵著對方，在這十年間發(fā)生了不少事，爭吵、冷戰(zhàn)，不計其數(shù)。而今天，可以算是修成正果的兩人正享受著成為情侶以來最令兩人最開心的事情，今后的路，有了兩人的陪伴，在搭上家人的認(rèn)同，必定會前進(jìn)的更加平穩(wěn)。

生命還長，他們后頭還有更多的考驗等著兩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