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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鳳瓔心想，其實(shí)許家大宅有一點(diǎn)挺好的，以前在外宅的時候許渭常除了她就沒有別的選擇了，現(xiàn)在出了她的門還有十五個選項(xiàng)，對她而言亦是十分輕松。

又過了幾天是陰歷十五，許家定下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各房姨太太們要到大太太那里問安，說這是規(guī)矩人家必須遵守的事。

許渭常也覺得后院那么多女人，也該有點(diǎn)規(guī)矩，便也沒有反對，也因?yàn)榈搅耸迥翘欤Y鳳瓔要起早去給大太太問安，那天她特意穿了一身深藍(lán)色的滾寶藍(lán)色邊的襯色襖裙，整體顏色暗淡一些，但是衣服也還算是別致，只是顯得人灰突突的，幸虧她嘴唇上還涂了一點(diǎn)點(diǎn)暈開的口紅，這才看起來有點(diǎn)精神。

到了大太太的房間，屋里十幾個女人聚在一起，雖然說話聲音都不太大，但每人說幾句也是夠吵的，難為大太太還能堅(jiān)持靠這個來擺正房大老婆的權(quán)威。

二姨太最后來的，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煙土特有的臭烘烘的味道，二姨太抽煙土很多年了，據(jù)說是從失寵于許渭常開始抽的，大太太掌管著后宅銀錢，二姨太雖然想抽煙土，但也還是被大太太給控制住了，所以二姨太總處于缺錢抽煙土的狀態(tài)。

蔣鳳瓔問二太太好，并說：“我聽人說抽煙土后的感覺很好？”

二姨太一聽是這個話題，眼睛都亮了一點(diǎn)，說：“你還沒有抽過吧，改明兒來我那里抽上幾口，讓你試試，這東西啊在前朝可是被叫做福壽膏呢，益壽延年吶！”

十五姨太在旁邊聽見了，插一嘴說：“我也聽說煙土是好東西，據(jù)說抽上之后一個人想得到的東西都會得到呢！”十五姨太二十出頭的年紀(jì)，穿著的旗袍已經(jīng)是顯腰身的窄旗袍了，在屋子里這群女人之中也算是洋氣了，許是因?yàn)樽蛲碓S渭常宿在了她那里，今天她有些神采飛揚(yáng)的樣子。

十五姨太又對蔣鳳瓔說：“若是十六妹妹想抽的話，我倒是可以送你一點(diǎn)的。”

蔣鳳瓔道：“那怎么好意思？”

十五姨太道：“咱們姐妹還見外嗎？”

二姨太心里發(fā)酸，這么多年怎么不說分給她一些來抽？不過對于蔣鳳瓔要抽煙土這件事，她和周圍聽到的姨太太們都選擇了沉默。

十五姨太后來還派人給蔣鳳瓔送了一點(diǎn)，大太太后來知道這件事，還說：“好！讓她去抽！若是她要錢買煙土也不要攔著，給她便是！”看她那張嬌花般的小臉抽上煙土之后變成黃臉婆，許渭常還能要她？

☆、第013章

蔣鳳瓔抽煙土這件事還沒有開始，倒是發(fā)生了另一件事讓許家姨太太們的心里都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許渭常手下的一位連長與許渭常的第十房姨太太，就是蔣鳳瓔有印象的那位高麗姨太太，他們倆人摟在一起的時候被許渭常看見了，雖然當(dāng)時倆人衣衫沒有不整，但是看這倆人親密的狀態(tài)，顯然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

蔣鳳瓔也是后來聽說的這件事，沒有親眼見到許渭常發(fā)現(xiàn)自己被戴了綠帽子時的臉色是什么樣的，想必應(yīng)該精彩無比。

但許渭常處理此事的手段真是讓所有人都十分意外，許渭常不但沒有殺了這倆人，還將十姨太送給了這位連長，倆人喜極而泣的跪在地上大謝許渭常，許渭常還送了嫁妝給十姨太，那位連長十分感激許渭常的開恩，恨不得肝腦涂地的感謝他。

據(jù)說當(dāng)時許渭常親手扶起了這位心腹，說了一番語重心長的話，又表示：“我跟你多年兄弟，怎么能因?yàn)橐粋€女人就生分了？你若是喜歡，早點(diǎn)跟我說，我怎么會不給你？畢竟我們兄弟情分比這個重要多了！”

蔣鳳瓔聽老嬤嬤說這段的時候，也覺得許渭常處理這件事上是非常有手段的，那位高麗姨太太已經(jīng)很久不得許渭常的寵愛了，給出去對他而言也不太在乎，而且還能籠絡(luò)一位心腹，至于綠帽子不綠帽子的，哪里比得上增強(qiáng)自己的實(shí)力重要？

后來許家內(nèi)宅還舉行了一場歡送十姨太的家庭聚會，飯桌上另外十五房姨太太們都舉杯祝賀十姨太得嫁新郎，大家的祝詞都十分小心翼翼，生怕說到什么“十妹妹終于覓得心上人，終于找到真愛”這樣的話傳到許渭常的耳朵里。

但也有姨太太們心里羨慕十姨太，像抽煙土的二姨太就很羨慕她，也許是常年抽煙土已經(jīng)腐蝕了她的神經(jīng)，又或者她已經(jīng)被冷落了十幾年，不在乎得寵不得寵的，她竟然說：“祝賀十妹妹找到真心人，祝你們白頭偕老，恩愛永遠(yuǎn)。”

十姨太太聽到這句，眼里一下含了淚花，用她那略別扭的漢話說：“謝謝二姐。”

其余姨太太心里怎么沒有想法，那些得寵的還好，許渭常一個月里還能去她們屋里幾次，那些不得寵的姨太太們，雖然獨(dú)守空房，但還處于女人的嬌妍年紀(jì)，怎么心里不羨慕？有個知冷知熱的男人疼著，比獨(dú)守空房不知道要好多少啊？可是許家讓她們吃飽穿暖了，外面的世界有多么貧困，誰沒有經(jīng)歷過？許家的姨太太們也沒有幾個是出身很好的，都是底層出身的女人，怎么不害怕那苦日子？

像十姨太這樣還能遇到一個條件不錯的男人肯娶她做正頭太太的，太少了，十姨太的命也太好了！

十姨太出嫁了，許渭常還收了十姨太做了干妹妹，送上一筆嫁妝，圓滿的解決了這個事情，還為他增添了助力。

但是許家內(nèi)宅的這些姨太太們的心思，各自翻來覆去揣摩了好些天。連老嬤嬤都曾經(jīng)私底下跟周曉虹說：“怎么當(dāng)了老爺?shù)囊烫谷贿€有被嫁出去的可能？不過也是十姨太太不安守本分出去勾搭男人，否則就算將來被老爺冷落了，但在許家也是衣食無憂，比外面不知道要好多少？”這話說完，雖然是實(shí)話，但是心里翻來覆去的想，也還是覺得不那么舒服的。

十姨太出嫁這件事不僅在在許家內(nèi)宅造成了一點(diǎn)波動，在另一個人身上也有了不小的波動，這個人就是許言山。

自從蔣鳳瓔穿著桃紅喜服站在他面前沖他一笑之后，許言山就一直忘不了蔣鳳瓔的姿容，心里總想著她，他知道自己作為許渭常的副官不該肖想他的女人，所以他就將這份心思藏在心里，可是十姨太的出嫁讓他生出了新的希望。

許言山的原配去世一年多了，他的原配妻子也是個小腳女人，她不漂亮但是好在任勞任怨，許言山受過前朝童生教育，又受到新時代的思想沖擊，對待原配妻子雖沒有情愛，但也感謝她照顧自己父母和兒女，也知道自己應(yīng)該找一位新太太來照顧家人，但一直沒有找到合心意的，原配是父母給聘的，再娶就想娶一位合他心意的女子。

最好這位女孩子讀過書，長相美麗，性格開朗大方，跟他能說到一塊去，空閑的時候，他在書房里看書，她在旁邊給他磨墨添香，與他夫妻和美，相親相愛，多么美好的事啊！這個女人他曾經(jīng)設(shè)想了無數(shù)，在見到蔣鳳瓔的時候，他曾經(jīng)設(shè)想的無數(shù)的美好都在她身上得到了體現(xiàn)，她就好像是他幻想出來的人一樣。

十姨太不受寵了，被許渭常成全給了別的男人，那么，將來蔣鳳瓔不再受寵了，是不是他也可以娶到她了呢？

蔣鳳瓔不知道許言山對她的想法，她按照計(jì)劃開始抽煙土了，十五姨太給的那根煙土是上等的熟煙，色澤金黃，還發(fā)出微微的甜香，跟二姨太那種抽完了之后臭烘烘的味道是不一樣的。蔣鳳瓔為此還去煙館買了一根木制的煙槍，一到晚上許渭常要來的時候，蔣鳳瓔就先燒一泡煙土放在旁邊，弄得滿屋子都是煙土的氣味。

許渭常那天晚上來，正好看見她在點(diǎn)煙煙泡，屋里散發(fā)著讓人吸了之后身子發(fā)軟的甜香，許渭常說：“怎么開始吃煙土了？”

蔣鳳瓔坐在桌邊對著油燈燒著煙鍋，見他來了只微微抬起下巴給他一個眼神，“你又不常在家，我又無聊，打發(fā)下時間罷了。”

許渭常道：“吃煙土可不好，時間久了人會變黃的。”

蔣鳳瓔道：“我哪里常吃了？也是最近沒什么精神罷了。”

許渭常道：“你若是好奇吃一吃也是可以的，這東西也不像那些衛(wèi)道士們宣傳得那么恐怖，但不要吃上癮，那就不美了。”

蔣鳳瓔道：“不吃煙土，那我去逛街可行？”

許渭常爽快道：“盡管去逛，以前我就對你說過，看上什么記我的賬，回頭讓管家去結(jié)賬。”

蔣鳳瓔點(diǎn)點(diǎn)頭，將頭靠在許渭常的肩膀上，許渭常見她嬌嬌弱弱的樣子，心里就歡喜，一邊摟著她一邊看著她弄著手里的煙槍，蔣鳳瓔已經(jīng)熟練掌握了燒煙泡的技能，很快煙土就在煙鍋里燒成了泡狀，聞起來十分香甜誘人，恨不得大口吸上一下解解乏。

蔣鳳瓔將煙槍遞給許渭常，一副好東西先跟你分享的樣子，許渭常就著她的手抽了兩口，蔣鳳瓔也跟著吃了吸了一口，又貼著他的臉將煙都噴到他的臉上。

撩得許渭常直癢癢，想回手將她壓到床上，蔣鳳瓔說他：“別鬧，吃完這泡的，好不容易燒的呢。”說著又遞給許渭常抽了幾口，蔣鳳瓔也吸，吸完了或者吹到許渭常耳朵上，或者吐煙圈玩了。

許渭常見她這樣玩鬧，還覺得她果然就是對煙土好奇而已，而不是沉迷，年輕女孩子沉迷抽煙土畢竟不好，時間久了，變得又干又黃，就像二姨太一樣，光是看她，他都沒有什么想碰她的想法了。

倆人這樣玩鬧著抽完了一泡煙土，抽完了之后倆人都迷瞪瞪的樣子，躺在床上享受著煙土帶來的那種致幻的享受，空氣中散發(fā)著那種甜香讓人只想沉淪和放縱，許渭常想象著將來坐上鄒司令的位置，指揮著五省聯(lián)軍這些將領(lǐng)們，那些個討厭的人，什么王少將之流，以為靠著留過洋讀書就能在戰(zhàn)場上勝利了？不也還是跳梁小丑？等他當(dāng)了司令，一個都不留，全都?xì)⒘瞬藕媚兀?

這么想著，身邊還有一具柔軟芳香的身體，他將她摟過來，埋頭在她的頸項(xiàng)去吸她那玫瑰馨香，甜蜜帶著誘惑的香味讓他想在這具身體上發(fā)泄他多余的經(jīng)歷。接著，他就很自然的在這里過了一夜。

許渭常一夜顛鸞倒鳳之后，自然對蔣鳳瓔更好了，早上起來看蔣鳳瓔臉色好像比以前黃了一點(diǎn)，還勸她少抽一點(diǎn)煙土，蔣鳳瓔便說今天去逛逛街，許渭常自然全都應(yīng)下，“讓阿慶陪你去就行了。”

蔣鳳瓔道：“那大太太那里問起來我怎么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