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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醉人,漫天花雨。
鼻息間冷香環繞,懷中更是熟悉的溫度。
紀晴嵐不自覺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將身前之人抱的更緊,呢喃道:“你一聲不響地離家出走,知不知道我會擔心?”
話音剛落,便見洛雨寒的身子微微顫了顫。
“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可知我想你……已經想得快發瘋了?”
“……”
“你又瘦了,身體薄得像張紙一樣,就會讓我心疼。”
“……”
半晌過后。
紀晴嵐見自己說了好一陣兒,洛雨寒仍無半點反應,好似整個人都化作了石像一般,立著動也不動。
“你……你倒是說句話啊!”紀晴嵐硬將洛雨寒的身子扳了過來,盯著她那張平淡無波的臉,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氣悶,“你難道……就沒有一句想對我說的話?”
“你想讓我對你說些什么?”
“我……!”
沒料到洛雨寒會突然反問自己一句,紀晴嵐一時語塞,只是傻愣愣地望著洛雨寒,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洛雨寒凝視著紀晴嵐那張徑自愣住的臉,緩緩伸出手去,覆在她溫涼的肌膚上,一遍一遍輕柔撫摸,“你還是來找我了。”那雙深邃的墨玉眸子,似含了水波般,流露出絲絲繾綣柔情。
“無論我去哪兒,你都能找到我。”
語畢,便見她手上動作一頓,突然湊了過來,在紀晴嵐的嘴角輕輕落下一吻。
紀晴嵐猛然睜大雙眼,腦海霎時一片空白,整個人就這樣僵在了原地。
洛雨寒她,剛剛吻了我。
她……她居然主動吻了我!
“這便是我想對你說的話。”洛雨寒嘴角微揚,眸中布滿點點柔光,似是裝滿了夜空繁星,甚是耀眼,“如何?滿意了么?”
“你……我……”紀晴嵐只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心跳如鼓點般,越擊越促。
她這一問,是問我對她之前所說的那兩句話滿不滿意,還是……她的吻?
見洛雨寒瞬也不瞬地盯著自己看,似乎還在等著自己的答案。紀晴嵐漲紅著一張臉,啜嚅道:“滿……意。”
話雖這么說,但她心里卻仍覺得有些不夠。
洛雨寒適才那吻,輕得就像一片羽毛拂過,直撓得她心癢難當。
她素來知曉洛雨寒是個內斂之人,如今肯主動,已實屬難得。
與她以前主動去吻洛雨寒的感覺不同,這一次,她明顯能夠感受到自己內心的驚詫與戰栗,以及一股莫名情愫攀至心頭——羞赧。
她活了這許些年,整日舞刀弄槍,與弟弟紀青凡為伍,竟險些忘了自己也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也是會……害羞的。
她喜歡洛雨寒吻自己,甚至打從心底期盼著洛雨寒能夠再吻一次。
盡管如此,她總不能厚著臉皮,主動向洛雨寒索吻罷?
畢竟這種事,實在是……太難以啟齒了。
想及此處,她忍不住皺了皺眉,終是免不得糾結得感到有些頭疼了。
“嗯?”洛雨寒見紀晴嵐忽然眉頭蹙起,眼底瞬時飄過一絲疑慮,輕聲問道:“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紀晴嵐驀地轉過身子,闔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涼氣。
剛剛的我究竟是怎么了?實在是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片刻后。
“你隨我來。”
紀晴嵐剛睜開眼,便見洛雨寒不知何時已然走到了她的身旁,徑自牽起她的手,領著她來到了洛家兩老的墳前。
“今日是我娘親的冥壽。”洛雨寒側頭望向紀晴嵐,眼睛略略迷了起來,染上了些許淺薄笑意:“上次我未來得及將你介紹給我爹娘認識,如今……也是時候該讓你正式見見我的爹娘了。”
“雨寒……”聞言,紀晴嵐立時紅了眼眶。
洛雨寒微微一笑,轉過頭對兩座石碑說道:“爹爹,娘親,寒兒今日給你們帶來一個人。”她抬眸對上紀晴嵐那雙泛著水光的眼,聲音柔而緩:“這個人,是寒兒此生的摯愛,是想與之共度一生之人。”
默默握緊紀晴嵐的手,洛雨寒接著又道:“無論未來遭遇如何,在女兒心中,她是唯一一個女兒所認定的人。爹爹,娘親,若你們在天有靈,請保佑女兒與她,今生長相廝守,白首偕老。”
言罷,洛雨寒對著石碑,正重地鞠了一躬。
“洛叔,洛嬸,你們二老盡管放心。我紀晴嵐在此對你們發誓,此生定會好好愛惜洛雨寒,照顧洛雨寒。倘若日后有違誓言,就讓我……!”
還沒等紀晴嵐把話說完,便見洛雨寒的手倏地捂住了她的唇,止住了她的未盡之言。
紀晴嵐怔愣地望著洛雨寒,眼中布滿了疑惑,似是在問:為什么?
“世間諸事,皆有定數。”洛雨寒撤下手,淡淡地笑了笑,道:“我只看你將來如何待我,卻是不信這些個空口無憑的誓言。”
“可我……”
“你雖未曾將誓言說全,但我爹娘可將你剛剛所說的話悉數記下了。”這時,只見洛雨寒忽然狡黠一笑,跟著湊到紀晴嵐的耳畔,低低地道:“倘若你日后待我不好,我爹娘可是會找你算賬的。”
“我……我不會待你不好的。”紀晴嵐趁機抱住洛雨寒,試圖去用洛雨寒身上的溫暖,驅散自己內心的不安。
洛雨寒她……絕對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我怕鬼,還非要在這種地方,說這些話來故意嚇我……
“你既肯將我帶來見你爹娘,便說明你是信我的。若我將來真的負了你,你盡管讓你爹娘來找我算賬,將我拖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
“地獄,我陪你一起下。”
話音即落,便見紀晴嵐的身子猛地一震,隨后環緊了懷中之人,將淚輕灑在這片花海之下。
夜已深。
紀晴嵐因不放心洛雨寒,便吵著嚷著要送洛雨寒回去。跟隨著洛雨寒在山林小路中不停穿梭,她漸漸發現她倆行走的方向卻是與下山之路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