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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欣寧,你去?!奔o言風朝紀欣寧使了使眼色。
紀欣寧搖頭,皺眉道:“我不去,還是爺爺你去罷?!?
“我……”紀言風露出一臉為難狀,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洛雨寒,見她手里的那本書仍舊保持原樣,都已經過了大半個下午了,竟是一頁也沒翻,只是單純地舉著,眼神發直,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紀言風掩唇湊向紀欣寧,繼續與她耳語:“她今早和你出門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紀欣寧側頭瞧了一眼仿佛化作石像的洛雨寒,擔憂似的點了點頭,輕道:“本來還是好好的,可自打雨寒姐姐瞧見嵐兒姐姐跟著另一位漂亮姐姐走進一個小院,她就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開始魂不守舍起來,更是險些鬧出了不少笑話。”
“哦?”紀言風聞言,突然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紀欣寧道:“今天中午在布莊,雨寒姐姐等老板為我量好衣服尺寸后,二話不說,便要轉身離開,卻是差點忘了付錢。還有,我們之前明明已經去過書齋了,可雨寒姐姐手里拿著新買的筆墨,卻還對我說她忘記買筆墨了……爺爺你說,雨寒姐姐是不是變得很奇怪?”
紀言風本來想忍住不笑,可奈何紀欣寧講得太過繪聲繪色,模仿洛雨寒的語氣神態惟妙惟肖,使得他一個忍不住,終是大笑出聲。
紀欣寧疑惑地望著紀言風,“爺爺,你笑什么?”
“不,不是……哈哈哈哈,太……太有意思了!”紀言風使勁兒拍著大腿,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似是聞到了紀言風的笑聲,洛雨寒總算有了些反應,收回了空洞迷茫的目光,轉而望向此刻正你一言,我一語的祖孫二人,不禁嘆了口氣。之后,又重新拿好書,默默地讀了起來。
紀言風的目光不小心對上洛雨寒,見她仍在裝模作樣地看著書,心里又氣又好笑,徑自起身走了過來,從洛雨寒的手里抽出書,瞇著眼睛笑道:“我說小雨寒,你這看書都看了一個下午了,怎么還沒看完?。俊?
洛雨寒抬頭睨著紀言風,說道:“祖父,有事么?”
紀言風隨意翻了翻洛雨寒剛剛所讀得那本詩集,嘴里“嘖嘖”聲不斷,眼神充滿著不屑,呢喃道:“都是些窮酸秀才們寫的東西,你怎么還喜歡看這種酸腐玩意兒?”
洛雨寒站起身,冷笑道:“不知祖父可否聽過孔子所說的一句話叫‘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紀言風木訥地搖了搖頭。
洛雨寒嘴角微勾,笑得有些狡黠,道:“是以圣人之言,像祖父這類的……”頓了頓,她眼風掃去,將紀言風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繼而又道:“像祖父這類的,自是不曾曉得,我明白?!闭f完,她似是遺憾般嘆了口氣,隨即從紀言風的手里拿回那本詩集,跟著自顧自地坐了下來,重新拿起書,細細品讀。
像是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紀言風怔愣地望著洛雨寒,氣得臉色發青。
“她,她這是笑我沒讀過書么?!”
“她一個小女娃子,老子我上戰場的時候,她都不知道在哪兒呢,居然敢笑我!”
紀言風怒瞪著洛雨寒,“哼,書讀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又不能考女狀元,當宰相!”
洛雨寒默默地聽著紀言風的話,唇角不知不覺勾起了一個小弧度,素手一拈,輕輕地將頁面翻了過去,神色卻是愜意淡然得很。
紀言風怒急:“你……!”他站在原地盯著洛雨寒看了一會兒,見她仍是對自己的惱怒不為所動,一瞬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變,立即擺出笑臉,自喃自語道:“是了,像我這類的人,自然是不懂那些個圣賢道理的。不過嵐兒既是我紀家的人,身上又流著紀家的血,她與我便是同類人,這輩子注定要遠離書本,與刀光劍影打交道的。唉,我雖然一直不太主張嵐兒一個姑娘家上戰場,可嵐兒在紀家這幾個孩子中,天賦資質都是最好的。若她不上戰場,倒真真可惜了一個好苗子……”
洛雨寒聞言,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紀言風見狀,眼中笑意更甚,接著又道:“我從小就給她講那些巾幗女英雄,女中豪杰的故事,想著便是將來有一天嵐兒能夠像那些奇女子一樣,在戰場上為紀家,同時也為她自己闖出一番事業來!嵐兒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讓她去外面長長見識了。就這么辦,我去給紀昀那個臭小子修書一封,讓他今后親自帶著嵐兒上戰場,讓大家都看看我紀家的女兒,絕不輸給世間任何男兒!”
這時,只聽“啪”的一聲,洛雨寒手里的書重重地摔落在石桌上。
“祖父!”洛雨寒猛地站起身,剛想叫住紀言風??杉o言風像是故意沒聽到一般,嘴角噙著一絲笑,一邊招呼紀欣寧過來,一邊牽起她的小手就往書房那邊走,很快地便消失在洛雨寒的視野中。
洛雨寒幽幽地望向紀言風的背影,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揪緊了衣角,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此時此刻,映香樓。
當鶯兒拿著點心從廚房那邊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紀晴嵐一副傻愣愣的模樣坐在椅子上,小臉紅得如蒸蟹,都差要滴出血來了。
玉盈優雅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喚了一聲“鶯兒。”鶯兒這才從短暫的疑慮中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將盤子放在茶桌上,說道:“姑娘請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