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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菲菲臉上的笑容閃了閃,但馬上表情更加甜蜜了,“我就說嘛,關大哥對我最好了。”她嘆了一口氣,“要是姐姐能看到,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衛陵下意識地轉頭朝徐之南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坐在那個孩子對面,手里拿著他怎么也拆不開的九連環。這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衛陵不愿意在徐之南面前提起關子衿,但他到底沒說什么,只是臉上神色淡了幾分,對關菲菲說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自己也早點兒回去,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呆太晚總是不好的。”話里話外,真的就跟他是關菲菲的大哥沒什么兩樣。
他說完便轉身朝徐之南走去,關菲菲在他身后,臉色陰沉得仿佛要滴下水來。
九連環在徐之南手上翻轉幾圈兒,不費吹灰之力就被她解開。那雙手靈巧得好像一只飛舞的蝴蝶,在燈光下美極了。旁邊的小胖子已經看呆了,見她解開,立刻歡呼起來,“你好厲害!我媽解了好久都解不開。”
衛陵站在他們旁邊,靜靜笑了。徐之南本來就厲害啊,她不算頂聰明的,念書的時候任是憑著一腔韌性,跑到了最前面。工作了,也還是那股韌性,讓她有了今天的成就。試問有哪個姑娘能有她那樣的膽色,這些年來風里來雨里去,所有的痛苦罪孽都是一個人扛著,再苦再累,從來不肯跟旁人透露半分。
他以前總覺得關菲菲那樣什么事情都要拿出來說一說的女孩子惹人憐愛,但接觸下來,他才發現,徐之南這樣悶不吭聲的人,才是最讓人憐惜的。
很多時候,都是無聲勝有聲。她不說,等著別人去發現,了解她的人自然會充滿憐愛,不了解的人也沒必要跟他表露。卻正是因為這樣少有的流露,才讓人生出幾分他們之間共有這般隱秘的欣喜來。
他看著徐之南玩鬧般地弄著那個小男孩兒的頭,問他,“這么多人,你媽媽不在,你怕不怕?”
他搖搖頭,眼睛卻還盯在手上的九連環上,“我媽媽胖,壞人不敢。”
衛陵在旁邊聽得哭笑不得,知道自己兒子這么看她,老板娘想必會氣得不行吧?如果......他跟徐之南的那個孩子還在,是不是也是這么坑爹坑娘,還讓他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想到此處,衛陵有些黯然。那邊的小男孩兒看到他,對徐之南說道,“你老公見完小情人兒回來啦。”s話中還帶了北方的兒化音,怪異卻又讓人忍俊不禁。
徐之南轉頭,就看見衛陵站在他們身后,抱著衣服不知道站了多久了。她站起身來,對他說道,“我們走吧。”
衛陵點點頭,走過去,伸手□□了一番那個小男孩兒,說道,“你個小屁孩兒,亂說什么?”什么小情人兒,肯定是從哪個食客那里學來的。
他努力調動全臉五官,朝衛陵做了個大大的鬼臉,“不是小情人兒,你干嘛支開你老婆?”說完又朝徐之南揮了揮小手,一本正經地說道,“親,記得好評哦~下次來返現五元~”
徐之南被他逗得一笑,跟衛陵一起,轉身出去了。
兩人上了車,衛陵猶豫了一下,跟徐之南解釋道,“剛才是正好遇見了......”他說完就不知道應該怎么說了,剛才是碰巧,徐之南也看見了,不需要他再解釋一遍的。但如果不解釋,好像又差點兒什么,但解釋了又覺得怪怪的......
徐之南一邊扣安全帶一邊說道,“你不用跟我解釋。”
☆、第26章 城
第二十六章
衛陵有些怔忪,他不太明白徐之南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她的表情又不想生氣的樣子,想了想,還是問出口道,“你......什么意思?”
徐之南扣完安全帶的抬頭看他,朝他笑了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以為是什么。”見衛陵還是不懂,她又解釋道,“不管是你跟關菲菲還是跟誰,都沒有必要跟我解釋。”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況且就算打算要跟衛陵離婚,她也不想見到關菲菲。
她這樣大度,反而讓衛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偏偏無論是她的神情還是語氣,都找不到半分破綻。他心里悶了一團火,毫無來由,卻正是因為知道這團火沒道理,所以連發泄都顯得毫無道理,只能悶在心里。
徐之南可不知道他現在在生氣,她心思如今又全部在白天的案子上面。今天走這一遭,她大概摸清楚了狀況。當初對玲玲施暴的那幾個老男人中,以老金罪最重,其他的稍微輕一些。但這些人也最聽老金的話,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了jing察。
她有些無力地撫了撫額,有的時候最怕這種無知的法盲了,沒有被納入正常的教育體系,也沒有被這個社會正常地接納過,因為無知所以無畏,不懼怕法律的威懾作用,不認為他們對一個女孩子施暴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在他們看來,女人生來也就是做這個和生孩子的。徐之南甚至敢打賭,這里面有不少人覺得,就算是坐牢也沒什么,在他們看來那只是換個地方活著,比外面還好。在外面還要天天勞作,不做就沒收成。到了牢里,有地方住有地方吃,不像外面那樣要操持繁重的農務,不知道好了多少。
所以,這樣的人,怕什么呢?他們的犯罪成本本來就低,又都是六七十歲的老頭子了,原本就沒幾年好活的了,就算嚴刑,與他們而言也不存在什么。但正是因為這樣,才讓徐之南更加無力。
她是學法律的,她從來不懷疑法律能給人們,或者說大多數人帶來公平,但也必須要承認,世間萬事萬物,各種人各種事,的確有的時候,但靠法律很無助。
不知不覺間已經回了家,衛陵把車停進車庫,出來時看到徐之南眉間輕輕蹙著,他以為徐之南到底還是在意他跟關菲菲的事情,心情居然好了幾分,跟她說話也溫柔了些,“上去吧,底下涼得很。”
徐之南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往上走。路過花園的時候,她不經意間看到之前種下的月季有好幾株已經打苞了,還有幾個含苞待放,這段時間忙著工作上的事情,居然忘記了還有它們。乍然見到,不免驚喜,徐之南伸手指著那幾個打苞的月季花骨朵,對衛陵笑道,“明天早上起來就可以看花了。”
衛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月色下,被霜裹了的月季花朵好像被柔化了一樣,看在眼中異常美好。算來這也是他一手種起來的,就跟自己養大的孩子一樣,和店里買的現成的到底不一樣,他也忍不住笑,“我以為這個天氣不會再開了呢。”
現在已經進入冬天,月季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比較嬌貴的花朵,沒想到在這樣的溫度下面還能開放。
徐之南解釋道,“s市臨海,又是南方,沒那么冷的。況且這些花花草草,也沒那么嬌貴。”尤其是露天養著的。
衛陵點點頭,帶著徐之南一起進了屋。白天奔波了一天,晚上回來已經很累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之南總感覺手術之后身體差了很多,以前這樣的勞累,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通宵加班也是常有的事情,第二天早上九點鐘照樣神采奕奕地上班,沒想到一場手術過后,居然動不動就覺得累了。
洗漱完畢,衛陵回到他跟徐之南的臥室,看到她明明臉上已經有了倦色,還捧著個平板在看東西,走過去一言不發地把平板給她拿了。冷不防地手中一空,徐之南又抬手將電腦給搶了回來,跟他解釋道,“我把這點兒弄完,馬上就睡。”見衛陵還是不走,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埋首工作中,“你要關燈的話,關了就是了,我也看得到。”
衛陵抿了抿唇,他也知道人的習慣不是一時片刻能改得了的,徐之南的生活習慣已經持續了很多年了,突然間要她全部改變很不現實。可是,她現在不是還在養病嗎?這么賣力,還怎么養病?她就不能暫時緩緩嗎?
衛陵總算明白了些她為什么年紀輕輕身體這么差,長期在高強度高壓力下工作,自己還經常不按時吃飯不按時睡覺,身體怎么會不差?
倒是徐之南,大概是看他還不走,忍不住笑著問道,“你自己就沒事情可做嗎?”以前他不愿意面對自己的時候,不是經常跑到辦公室加班不回來的嗎?這段時間她生病了,怎么老是看到他?他沒事可做了?
衛陵嘴角抽了抽,沒好氣地解釋道,“我有下屬。”不重要的事情就讓他們去了。
徐之南點點頭,果然霸道總裁只有想看與不想看,而沒有能看與不能看。想到這里,她甚至有些壞心地想,如果不久之后衛陵知道她要跟他離婚,反應會是怎么樣呢?一這樣想,她嘴角就忍不住上揚,衛陵站在旁邊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心思走偏了,冷冷提醒道,“快點兒,這都多少個‘馬上’了?”
徐之南點頭受教,正好把資料看完,將平板一關,“好了,我睡了。”說完便縮到了被子里。
衛陵見她睡了,這才轉過身來回到他那張小的行軍床上,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借著窗外的月光,衛陵看著前面不遠處徐之南躺在床上的身影,因為有被子,看不出什么曲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月色太柔和,他居然對徐之南生出幾分淺淺的綺思來,不關情yu不關兩xing,只是覺得,這個女孩子,值得讓人好好挖掘好好疼惜。
他對徐之南的了解,之前幾年都沒有她生病這段時間來得多。好像就是這樣,出了什么事情她從來不說,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扛著。以前他跟好多男人一樣,覺得女孩子要適當地撒撒嬌才可愛,女生嘛,本來就是要這樣嬌嬌弱弱的才可愛。但看到徐之南才明白,她這樣有能力獨自立于山巔的女孩子,才更值得敬佩,才更可愛。
旁邊手機亮了一下,衛陵拿過來看了看,是關菲菲的短信,問他回家了沒有。用詞間,看著很正常,卻有一絲恰到好處的曖昧。像妹妹,又比妹妹多了一層。關菲菲對他的感情,衛陵清楚。他又不是傻子,怎么會不明白?但明白了又能怎么樣?他對關菲菲,就跟對自己妹妹沒什么兩樣。家里原本就他一個男孩子,從小被寵著長大,男孩兒心中多多少少都希望有個弟弟妹妹吧?稍微大點兒,小伙伴兒中有不少人愿意追隨他,也就不缺弟弟了。但妹妹,好像始終還差一個。
剛好關菲菲出現了,她是關子衿的親妹妹,以前也見過,他和關子衿早戀的時候,她還經常幫著打掩護呢。沒想到后來關子衿父母離婚,兩姐妹被判給了雙方一人一個,從那之后他再也沒有見過關菲菲。過了幾年再次看到她,居然已經出落得這般好看。好看的女人他身邊不少,多少人瞄準了徐之南的位置。但關菲菲不一樣,她的好看中還有幾分熟悉,那是關子衿輪廓的模樣。
到底是兩姐妹,有些角度、眼神、小動作,都跟關子衿如出一轍。他對她另眼相看,不僅僅是因為她是關子衿的妹妹吧?更或者,是因為她身上有他熟悉的那種感覺,他想在一個人身上懷念曾經的戀人,這種卑鄙想法,連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但......真的能說他這么看重關菲菲,和這個毫無關系嗎?
關子衿以前那么喜歡這個妹妹,如今她離開了,照顧這個妹妹的責任就自然落到了他頭上。雖然他跟關子衿當年還不過是戀人的關系,但在他心中,關子衿已經跟他的妻子沒有什么兩樣。她的妹妹,自然就是自己的妹妹。
衛陵抬眸,看了一眼已經入睡的徐之南,有些后知后覺地想到,眼前這個人,也是他的妻子呢。甚至他們之間,還孕育過一個無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