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小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總之,秉承著揚景朝豪杰,抑自己威風的原則,沈寧算是把這事兒給源源本本說完了。眾妃頭回聽到戰爭殘酷,聽完了還心有悸悸。
然而麗美人此時冷淡地道:“這般說來,你也不過迫于時事,沒什么作為。”
“娘娘說得是。”
賢貴妃冷笑一聲,“麗美人好大的口氣,那日若是你身在云州,怕是早就嚇得花容失色了。”這浪蹄子怎地這般愚蠢。
麗美人色變,站起來道:“貴妃娘娘教訓得是。”
賢貴妃也不理會,對著皇后道:“皇后娘娘,妾身叨擾許久,先行告退了。”
“哪里的話,平日里即便不請安也多來陪陪本宮,本宮著實悶得慌。”孟雅笑道,允了她的告退。
其余妃嬪也紛紛告退,沈寧站在一側,心想是否也能離開。
待后宮姐妹都走了,孟雅召她上前,親自拿了一個柰果遞給她,叫她坐了下首,“本宮聽著你的故事,只覺是巾幗不讓須眉,瞧你嬌嬌小小,怎地有這番膽識?”
沈寧笑道:“不過是為了活命罷了。”
孟雅見她謙遜,似是愈發歡喜,“你也別急著出宮,本宮閑得慌,陪本宮再說說話兒。”
沈寧摸著手中蘋果,只得應“是”。可是,她究竟能不能吃這水果啊……她有點餓……
景朝養生之道,講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只用兩餐,這可苦了三餐飲食正常時不時外加宵夜的沈寧,起初她寄人籬下,懵懵懂懂地跟著早六晚五地吃東西,即便肚餓也沒有開口,有時餓得夜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最后還是李子祺發現異樣,問清緣由,為她單獨加了三餐。沈寧很不好意思,李子祺卻淡笑不語。之后形成習慣,李府日中會單獨為沈寧做一份膳食。
如今身在宮中,看皇后還不打算放人,沈寧想著怕是要餓一下午了。
只是皇后說是閑得慌,卻時不時地總有太監女官來稟來報,時至正午,皇后手里拿著一份內務府文書,對沈寧笑笑,“說閑著,左右倒還有許多事。”她細細看過一眼,叫人拿了小箋來,細細在上頭寫了一行小字,夾在文書里頭,隨即交待道,“拿去給天家過目。”
☆、第三十一章
待太監離去,皇后閑聊似的道:“陛下納了位民間絕色,意欲賜號美人,本宮見其美麗端莊,甚得陛下喜愛,便自作主張請為婕妤,還不知陛下心意如何。”宮中承恩雨露者不少,得以冊封有十六個,然而除卻皇后與一名貴妃,妃位中卻只有冊有莊妃與德妃,其余人等皆在嬪級以下。花弄影才脫奴藉之身,被皇后抬為婕妤已是大大恩賜。
民間美人……沈寧心念一動,便聽得皇后道:“說來,本宮聽聞這花氏原是李府奴婢?”
果然皇后也知道皇帝微服出巡之事,“回娘娘話,花氏乃原花將軍之二女,流放云州為官妓,幸而冰清玉潔,游大人將其轉送于李府,民婦見她可憐,便放在房中以禮相待。”
“花將軍……”皇后秀眉一蹙,“花將軍不是因謀反處死的么?”
沈寧沉默一瞬,道:“民婦不知。”她不明白皇后為什么三番兩次召她進宮,先以不變應萬變再說。
皇帝下了朝在御書房批了些奏折,又回了乾坤殿安泰堂修身養性。皇后身邊的大太監送了內務府擬的圣旨,他看一眼小箋笑了一笑,重新放回銀盤中,“依皇后的意思,著內務府修改。”說罷,他并不急著讓那太監退下,而是問了皇后今日行蹤。當聽聞孟雅與眾妃嬪都聽了沈寧講云州之戰時,他也來了興致,“李夫人是如何講的,說來聽聽。”
幸而大太監機靈,記性也好,將沈寧的說書記了七八分,語調也學了七八分,皇帝倚在榻上聽得頗有興味,聽到冷將軍出現時,突覺何處怪異,挑了挑眉讓太監停了下來,“這冷將軍是何相貌?”
“咦?”太監一驚,忙說道,“李夫人說是濃眉大眼,似是酒槽大鼻。”只這八字,應是不錯。
萬福站在一側,不由吃了一驚。
酒槽大鼻?冷將軍長著酒槽大鼻?皇帝下意識地摸摸挺直的鼻梁,頗為好笑。既是看不仔細,又怎知冷將軍長了大鼻子?
“接著說。”
太監側目偷偷看了皇帝一眼,見龍顏并無不悅之色,才小心翼翼地繼續往下講。
直到講至沈寧昏迷不省人事結局,皇帝摩挲著手中玉玩心思難測。
除卻對冷將軍相貌有異,那婦人可謂把其吹捧得天上有地下無,說得天兵下凡一般。皇帝輕笑一聲,真真奇怪。
“李氏現在何處?”
“娘娘留了李夫人說話,此刻還在昭華殿中。”
“把她帶過來。”
一盞茶后,沈寧被帶到了安泰堂門外。太監進去通報一回,才又領著她踏進高高的門檻。
乾坤宮是皇帝休息的地方,與開明宮相比顯得隨意許多。殿中美婢林立,沈寧穿過第一道菱花雕龍落地罩,寶鼎香氣彌漫,迎面是紫檀玲瓏多寶格,上頭擺置著東聿衡平常愛把玩的寶物。太監拐了個彎兒,對著紫檀五屏風羅漢榻上坐著主子畢恭畢敬地跪了下來,“啟稟圣上,云州李氏覲見。”
“民婦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沈寧討厭死了動不動就跪。
“平身。”
沈寧起身,微微抬頭看向榻上的慵懶身影。下了朝的皇帝換了常服,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胸前,頭頂只用玉冠挽了一髻,一襲禇色鑲金錢暗紋盤龍錦袍襯出俯視眾生的至尊氣勢,少了珠簾遮顏,俊美年輕的臉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只是,怎么好像隱約似曾相識?沈寧不安感襲來,旋即自我安慰,不過是即視感罷了。
皇帝看著她笑笑,“朕聽誠親王說你棋藝過人,朕今日無事,也來會你一會。”
“……陛下過譽了。”輸不起,你就是輸不起。沈寧瞄向榻中小幾上擺置的白玉棋盤,暗自腹誹。
只是與皇帝下棋,從來就不是件輕松事兒,首先,你就不能與他一同坐在榻上。
大宮女瀲艷為其端來一個鋪了軟墊的紫榻鼓墩位于下首,于是乎沈寧必須正襟危坐,伸長了脖子與其下棋。
沈寧動手擺棋,皇帝見其空無一物的修長素手迅速游移在白玉棋子間,眼中異光閃過。
沈寧移著棋子,心里頭在迅速地思考著這棋,究竟是讓或不讓?
她記得在哪里看過,一個小太監陪慈禧下棋,只說了一句“殺老佛爺的馬”,隨后就一命嗚呼了。而面對這個當了十多年皇帝的男人,她之前贏了兩次或許他覺得新鮮,只是若是再贏,他會不會惱羞成怒?可是他分明已知她的棋藝,要是她讓棋假輸,被他看出來又會不會惱羞成怒?
伴君如伴虎,誠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