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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位兄臺,你的智商被狗吃了嗎,直接手機定位不就行了嗎?難得你有事求我一回,我以為多難呢!”那邊一陣噼里啪啦打鍵盤的聲音,翟域沒好氣道,“南山公墓,小魚餌估計看爺爺去了,不過這個點,也可能是看鬼去了。”
白經池默了一會兒,道了聲“謝了”,直接掛了電話,拐上通往南山公墓的那條路。
他的智商可能剛才拿去喂白球球了。
去南山公墓的路上,白經池先給大晚上兩肋插刀跑出來幫忙的梁喬通了個信兒,鄭重地道了謝,讓她先回家去,說改天再登門道謝。
那邊梁喬也松了一口氣,推辭了一下,然后一點也不見外地直接說:“余爾上次做的牛肉醬還有沒有哇,她給我的那些已經吃完了,這兩天已經吃不下飯了都。”
白經池有點無奈,只好說改天再給她送。
南山公墓外,酒紅色的沃爾沃停在路邊,隱在夜色里,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一片黑暗中,車中忽然發起一點亮光,黑夜寂寥,白光忽隱忽現。
墓園內,幽靜得幾乎沒有一絲聲響,一排排墓碑整齊排列,肅穆而冷清,呼嘯而過的風聲聽起來都有些陰森。余爾抱著膝蓋靠在一塊墓碑上,臉埋在腿間,一動不動,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不怕嗎?
當然怕。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她想爺爺了。想吃爺爺包的餃子,想像小時候一樣跟在爺爺屁股后面去串門,還想爺爺能摸摸她的頭,再叫她一聲小寶,告訴她“別哭,爺爺會陪著你。”
膝蓋處的褲子早已經濕透,只要想起剛才在小花園看到的畫面,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她看到白先生和南嘉接吻,看到短暫的分開后他激動地把南嘉拽回懷里……深夜的小花園,郎有情妾有意,多美的畫面啊……
白經池你個死豬頭!大騙子!臭水池!
再也不想理你了……
一邊流眼淚一邊在心里面把那兩個人罵了一百遍,余爾幾乎忘了自己正坐在一片墳地里,山上冷颼颼的,還帶著嗚嗚的詭異風聲,屁股下面的石頭冷的徹骨,她努力把自己整個縮進了大衣里,哭著哭著竟然睡著了。
后來被一道蒼老的聲音叫醒時,迷迷糊糊間還以為是爺爺在叫她,余爾幾乎立刻醒來,睜開眼皮的瞬間眼中就盈滿了淚水,然后驚喜的目光對上一道刺眼的白光,她立刻抬手擋住眼睛。
來人是公墓的管理員,晚上照例過來巡視一圈,猛地看到這兒坐著一個人被嚇了一跳,還以為鬧鬼了!他表情驚恐地舉著手電筒在遠處看了半天,后來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才確定這是個活人。
“姑娘,你咋睡這兒了?”管理員壯著膽子上前,心里納悶得很,哪有人大晚上在公墓睡覺的,膽兒還挺大!
余爾驚喜的眼神在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間就黯淡下來,眼皮一垂,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她抹抹眼淚,抬頭看了他一眼,倆眼紅的跟兔子似的,看得人心里一疼。管理員不由自主軟了聲音:“離家出走啦?”
余爾還是沒吭聲,又吸了吸鼻子。好像要感冒了……
管理員拿手電筒往四周晃了一下,一邊以長輩似的口氣道:“你看,感冒了吧。咋這么想不開呢,在這種地方睡,又嚇人又冷,著涼了受罪的還不是自己?”
“我……”一開口嗓子啞的厲害,她清了清嗓子,不服氣地反駁,“我沒有離家出走。”
管理員拿“然而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瞄了她一眼,手電筒往她臉上照了照,“看你這嗓子啞的,趕緊摸摸腦袋,看發燒沒?”
余爾聽話地摸了摸:“沒有。”
“趁著沒發燒趕緊回去吧,這么晚跑出來,家人肯定擔心了!回去乖乖看病吃藥,不想吃藥就捂上被子好好睡一覺,你們年輕人身體好,小病小痛的睡一覺就過去了。”
“恩。”余爾站起來拍了拍屁股,這個管理員讓她想到了爺爺,所以格外地聽話,又回頭摸了摸爺爺的墓碑,吸吸鼻子把眼淚忍回去,跟管理員爺爺說了再見,慢吞吞地往山下走。
管理員跟了上來,拿手電筒給她照著路:“來,我送你下去,這烏漆墨黑的,別摔著了。”
做了一晚上腿有點麻,腳也凍得沒知覺了,她走得慢,管理員就慢慢跟著,一直照著她腳下的路。后面幾層他沒有跟下來,路燈的亮度已經足夠為她照明。余爾走到最后一層,回頭看了一眼,管理員爺爺剛好也在看她,老遠沖她揮了揮手。
余爾一瞬間又想哭了,把手舉得高高的沖他揮一揮,一笑眼淚就下來了。
她好想爺爺啊。
回到車上就看到了扔在座椅上的手機,打開發現有很多未接電話,白經池的、爸爸的、媽媽的、梁喬的、翟域的,甚至還有隔壁喬太太的。她出來的時候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八十多,現在只剩百分之三了。
她任性跑了一晚上,大家也找了她一晚上。
剛剛還在生氣來著,這么一鬧,她瞬間心虛了。糾結了好半天,鼓起勇氣給白經池打了個電話,那邊幾乎是秒接,白經池的聲音明顯透著焦急:“余爾?”
余爾不知道該說什么,“恩”了一聲。
白經池緊接著問:“你還在公墓?”
余爾怔住:“……你怎么知道?”那邊沉默下來,她心里有點發毛,趕緊補充了一句,“我手機快沒電了,回去再跟你說吧。”
白經池似乎松了一口氣,然后聲音就變得有點冷:“在那兒等我。”
電話瞬間斷掉,余爾看著忽然黑屏的手機,咬了咬嘴唇。
他生氣了。
☆、chapter 24
白經池開車趕到南山公墓的時候,遠遠就瞧見蹲在路邊的那一團,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不好好在車里呆著,蹲在外面吹著冷風看星星嗎?
他把車停在幾步遠的位置,那一團還是一動不動的,一點反應都沒有,白經池大步走過去,把她拎起來。
“涼快嗎?”他沒好氣道。
“恩?”余爾慢吞吞把頭抬起來,眼睛有點迷蒙,說話間已經能聽出一點鈍鈍的鼻音,“你來了啊?這么快。”
沒喝酒裝什么醉……白經池抬手摸了摸她額頭,一片滾燙。發燒了還在外面吹冷風,白經池一瞬間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脫了大衣給她裹上,拎小雞一樣把她塞上車。
他沒上車,俯身把暖氣開到最大,又“嘭”一聲關上門,自己走到一邊拿出煙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