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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對了百分之二十三。」何來這么具體的數據啊!說出這個值得懷疑的數字后,小寒回頭瞄了我一眼,「你啊,裝笨到最后會真的變笨喔。」確實。
「……我的處境。」這時我才正經點,「因為殺掉提姆,導致基金會可能會對我認真出手。以及,被那個以弦作為兇器的跟蹤狂盯上。」思路還沒暖機完畢,答案就已提前冒出。
「沒有錯,你的處境是隨時受到襲擊都不足為奇的。」小寒斬釘截鐵地說,腳步卻沒有跟著變得更有氣勢,還是如貓一般的輕巧。
這個方向是朝著本人的大學前進,萬一被同樣沒課的朋友看見我跟小寒走在一起,不免又是一堆誤會。
「所以你認為我去你家住,會比較安全?」我試探地發問,如果變成那樣會很麻煩的,首先是一大堆必要的用品都要從我的公寓搬去,其次是離大學又會更遠,當初我選擇那間公寓,就是因為離學校近。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跟小寒住在一起……我的神經大概永遠會維持在緊繃狀態。
「廢話呀,你的智商被虐殺師切除了嗎?」唔嗚,犀利的指責,「最好連大學也暫時別去了。」小寒伸出手指搖了搖,只綁在左邊馬尾跟著晃動。好想扯掉。
「這不可能。」我一口回絕,「別拿我的未來開玩笑啊。」這樣說是有點夸張,但如果這段時間都翹課,又好死不死被點到名,該科就只剩死路一條。
「……我想也是,」小寒輕輕一笑,「呵,那我就做出最大的讓步吧,你可以去學校,但切記不準放松任何一根神經。」
vcr結束,追溯過去的時間完結。
桌面上的筆記本連半個字都沒抄上,我見講臺上的楊教授還在瘋狂揮舞粉筆,彷彿沒用密密麻麻的外語填滿黑板就是不專業般,又見到學生睡的睡、玩的玩,還有在偷吃便當的,少有幾個人在抄筆記,便代楊教授發出嘆息。
楊教授的角色定位是一個大學的教授,課堂上該負責的就是抄筆記、講解難以明白的教學內容,或者偶爾點名,于是剛好翹課的學生就會慘遭死當。然后最重要的一項任務,就是在期末瀟灑地把不順眼的學生當光。或許還會私底下收紅包?充滿負面的臆測。
至于其他學生的角色定位,對我來說只存在朋友abc或路人甲乙丙這種差別。并且朋友a不會比朋友f更受到重視,路人乙的地位也不會比路人甲低。
最后談談我自己的角色定位,一個星期前是個可以安穩度日、毫無目標與理想大學生,結果過了這幾天,就搖身一變成為隨時可能被盯上、隨時可能成為靶子的受害者。
尚未受到實際傷害,就已經懷念以前悠間耍笨度日的時光了。
「唉……」下課后我仍唉聲嘆氣的,晚上還要臨時去住在小寒家……
我渾身沒干勁的從位子上站起,踏著孱弱的步伐走出教室。
——與此同時,后腦被一股視線螫上。
又是這樣啊!我忍不住又嘆了口氣,今天這是第幾次嘆息了?我走出教室后立刻加快腳步,只感覺背后的某人立刻加快腳步追來,隨即我將步伐一轉,右手比起視覺更快地竄去,直直掐住追來那人的脖子,「咕呀!」被我掐住的人發出訝異的叫聲。
「啊、不好意思,別嚇人啊你。」我趕緊放手,原來是朋友。
「你才嚇死我了!想問你今天為什么都在發呆才過來,結果結果呢?」她先是驚訝,然后轉為些許的不悅。她的綽號是琪琪,身高比我矮點,不過對女生來說是剛剛好,戴著眼鏡卻沒有近視,與近視卻不戴眼鏡的我不同,特色是重復某個詞的說話方式,另外很會拆穿別人的謊言——這是天敵類型啊!不過因為本性太傻了,所以沒關係。
「結果被我掐了。」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她。
「對!為什么呀?這樣這樣不對吧!」她還沒脫離受到驚嚇的狀態,嗯……經不起嚇的類型嗎?還是說大部分的人被掐都會持續驚訝這么久?
「呦!阿玄!」正當我想要掰個理由辯解時,一道輕佻的招呼聲傳來,全身上下一樣滿是時尚穿著的阿莫從轉角現身。
……這傢伙,不是失蹤了嗎?之前第一時間告訴我這個消息的,就是琪琪,另外她也將這個小道消息散佈給所有認識阿莫的人。
「失蹤?噗哈哈哈哈!我不見幾天你們就當失蹤啦?」聽過我的疑問后,阿莫只疑惑半秒,便笑了起來。
「……這個嘛,還請消息提供者主動說明。」我斜眼看向琪琪,「不管怎樣,去食堂再說吧,那邊現在很冷清,蠻適合聊天的。」光憑琪琪那張「耶嘿嘿,那只是臨時臨時起意啦」的臉,就可以判斷我被輕易地唬了。
于是我與阿莫、琪琪在大學食堂東聊西聊、無所不談,也證實琪琪說阿莫失蹤,只是唯恐天下不亂,單純覺得生活太無聊而亂說的假消息。很會看穿別人說謊,卻也很會說謊——同樣,還是因為本性太天真,所以威脅度是零。
「要不要來我家好好地玩啊?」琪琪使話題猛地一偏,「一定很有趣有趣喔!」
「不了,今天我有事。」婉拒對琪琪沒用,直腸子就要用直腸子的溝通方式,我一秒都不等,即時拒絕。
「哦?什么事情?」「哇,第一次聽到蒼先生說有事有事!」接著,阿莫和琪琪開始進行無聊的追問,直到為了追問而消耗五分鐘后,我才坦白道,「朋友要我去她家住。」朋友說的就是小寒。
「事先約定好去住別人家?對方是男的女的?」我就知道阿莫會這樣問。
「男的。」小寒我對不起你,這是避免阿莫抓狂。
「哇,眼神飄忽,你在說謊說謊!」糗了,這邊有一個名偵探琪琪,什么都不擅長,偏偏能夠靠直覺篤定的拆穿謊言。
「……女的。」聽見我這句話,阿莫立刻產生激烈反應。
「你果然是背叛者啊!」又為什么啊!阿莫還整個人站起來,只差沒把桌子給掀了。
「決定決定了,我今晚要跟著蒼先生去!」琪琪跟著阿莫站起。
「啊,這個嘛……」我假裝思忖,其實我還挺想讓他們過去,看看小寒會有什么反應,「也不是說不行。」
「耶耶!阿莫你呢?可以去吧?」琪琪充滿朝氣地伸手指著阿莫的鼻子,這是在模仿什么帥氣的pose嗎?
「……」愣住,阿莫宛如被從意外的死角扔來話題般,「雖然很想去,不過我今天已經說好要陪家人了……」
「哇噢!你也在說謊說謊!」二話不說剝下虛偽的琪琪見到阿莫的態度好像有點變冷,于是也跟著改變態度,「算了,你好像真有不能去的理由,不想說的話,不會逼你說的。」我靜靜地看著他們的互動。
并仔細的留一個心眼。
「謝謝你的體諒。」阿莫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盯好阿玄喔!」沒那個必要!
?
叮咚!按下小寒家的門鈴,小寒住在社區大樓的三樓,當小寒打開第一扇門,隔著第二層鐵門與我們對望時,她停止繼續開門的動作,洋裝的裙襬也停止晃動。
為什么要這樣看著我呢?不,主要是看著我旁邊的琪琪。
「……」太、太壓抑了——!為了促進凝結成塊的氣氛流動,「小寒,這是我朋友,她說想來玩。」我開門見山地解釋道,雖說形容成「開門見山」,但眼前這扇鐵門并沒有打開。
「早說嘛,我以為你想把我當成誘拐的共犯呀。」小寒冷冷地說出刺人的話語,「那你什么時候要去警察局自首?」結果還是把我當作誘拐犯啊!
她嘴巴上這么說,還是替我們打開鐵門,請我與琪琪進去。在琪琪搶先衝進去,我也跟進之際,「你居然弄來一個麻煩。」我確實聽見小寒在我耳邊輕聲說道,然后鎖上門。
對于那句話做出辯解是沒用的,再說我已被小寒的家給震懾住了。
粉紅色為底色,傢具也是活潑的色彩,與想像中大不相同,沒有骷髏頭、水晶球、詛咒全書等等的不祥物品。家中分明這么陽光可愛,她本人的特色卻是毒舌。
「哇哇,蒼先生的女朋友不只可愛,好像還是有錢人咧!」琪琪對整個家中的樣子感到由衷地羨慕,「連游戲主機都有都有!」客廳淺藍色的桌上就放置著最新的游戲主機。
女朋友?我對這個詞匯略顯不適,可是要反駁也很麻煩,所以就任由她說吧。
「是呀,作為阿玄的女朋友我感到非常自豪呢。」小寒對琪琪露出生澀的微笑,說起違心之論沒有半點破綻。
「哇啊?原來原來不是女朋友啊!」琪琪驚呼,小寒的神色一剎間閃過疑問。我倒是沒有動搖。
能夠靠直覺判明真實與虛偽的少女。
這是否,也算特殊咒術的一種?不,說是咒術有點不搭調,稱作特殊體質比較恰當,其根本亦是未知法則。不愧是小寒,經過我抽象的一個眼色后,就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我不會看漏小寒在千分之一秒內露出的邪惡笑意。琪琪你保重。
「好啦,其實我是阿玄的普通朋友。」小寒的推理游戲開始。
「咦咦!連這個也是謊言嗎?你們不是戀人又不是朋友?」琪琪一腳踏入陷阱。
「我們是親戚關係。」某寒。
「這個也是謊話謊話!」某琪。
「我們曾經是同學。」騙子寒。
「全部都是謊話!可是不對不對呀,這樣一來……你們到底是什么關係?」純真琪。
「猜呀。提示你,我們并非毫無關係唷。」還是小寒這個稱呼好。
「這不是謊言!可是卻不是戀人也不是朋友……唔唔……」還是琪琪這個稱呼好。
我被晾在一邊。小寒對這娛樂很有興趣的樣子,琪琪也很配合的陷入思考,她推了好幾次眼鏡,說起來那副眼鏡本來就沒有度數,只是琪琪以「這樣我看起來才會比較聰明嘛!」為理由所配戴的飾品。
這天,直到晚上十點多,什么都沒猜中的琪琪才離開。
「再見,很愉快唷。」小寒似乎很盡興,跟著我把琪琪送到社區外。
「嗯,下次我一定會猜中你們神秘的關係!」琪琪回家以后肯定會認真思考我與小寒的關係吧,「蒼先生也再見再見囉!」她揮手。
我也朝她揮手道別。
下次見面,就以謊言開場吧!
不料,這將成為永遠的道別。
——發現琪琪的尸體時,是在隔天早上的事。
何其殘忍的兇手、何其悽慘的死狀。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