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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法則》第三十四章：劇本的末路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第一印象很重要，關(guān)乎對方對你的既定觀感，在初次見面時的四十五秒內(nèi)，就會形成第一印象，而要改變潛意識中的第一印象并不容易。

換句話說，給人的第一印象要是不好，那么人際關(guān)係的第一步說是失敗也不夸張。

總而言之，我?guī)Ыo影子的第一印象或許真的是個很弱很弱的雜魚吧，導(dǎo)致他現(xiàn)在只覺得我是個麻煩，而不是個威脅。被人小看的感受實在是令我……沒有啦，對于我這種心靈半腐敗的人類來說根本沒差。

而且當(dāng)時我的確很弱小，所以也沒什么好說的。

八月二十一日，孤島中央的古風(fēng)城堡——突兀的高塔下，我順利攔截了影子的腳步。

陽光不弱，卻一點也不熱；明明應(yīng)該是夜晚的時間，這座孤島卻一直處于白晝的狀態(tài)，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地圖bug嗎？開玩笑的。

「麻煩？嗯，說麻煩也很麻煩，對彼此都是?！刮遗c他的視線交會，影子那對沒有半點光彩的漆黑瞳孔永遠呈現(xiàn)半睜狀態(tài)，彷彿想得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沒在想。

攔住他還不算成功，我必須擊敗他，才是成功阻止影子。

「……」他沒說話，冰冷的殺意使人不寒而慄，我明白這是警告，但很可惜，我沒有讓步的打算。

影子的實力在愛麗絲之上，這是愛麗絲親口承認的。在四月時，我親眼見識過愛麗絲與小寒的交手，她雖無法勝過小寒，卻也有著足以摧枯拉朽的能力——不過，她與阿莫究竟是誰比較厲害就難說了，我認為是不相上下。

單就能力的強弱，肯定是愛麗絲比阿莫強，可是阿莫的能力完全是以殺人為目標(biāo)所發(fā)展的，阿莫發(fā)出的每道弦線及其角度，都是大量殺戮的經(jīng)驗成果——因此我不認為阿莫與愛麗絲交手，會完全沒有勝算。

但是，阿莫與影子交手，我敢保證前者絕沒有半點生存的機率。

……影子的能力恐怕不只高出愛麗絲一點，而是一大截。

他擁有高于阿莫的殺人技巧，與他交手過的我明白——他的每一招都不求華麗，但全都足以瞬間致命，出手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

也就是說，我必須擊敗實力遠遠凌駕于阿莫與愛麗絲的他。

打從本質(zhì)上，影子就與我們都不同。

姑且不論動機，我們都是作為人而殺戮的。

但影子并非如此。

他簡直就像是——為殺戮而作為人的。

比起活人，影子更像披著人皮的冷血爬蟲類，于是我擅自想像他大喊「變身！」然后化為蟲型的樣子。嗯，純屬虛構(gòu)，不過我的嘴角還是因此上揚了，人類的想像能力真可怕。

「蒼玄，你到底是什么？」許久，面無表情的影子開口了，由于太過突然，也不曾料到他會主動進行對話，一時之間我竟搞不懂他的意思。

嗯……不問我是誰，而是問「我是什么」嗎？他似乎沒有要把我貶為物品的意思，那這個問法究竟是要表達什么呢？

想從影子的表情推測出他的用意難如登天，但他肯定不是個話多的人，所以這個問題應(yīng)該不會是毫無意義才對。至少對他不會是毫無意義的。

「那你又是什么？」你都叫我蒼玄了，我還會是什么？我只好反問他。

「也罷，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突然改口，「這次我真的會把你殺死?！拐娴臅盐覛⑺?？真是有趣的說法，難道還有假的殺死嗎？

「別說得好像四月那時不打算殺掉我一樣。」我沒有放松神經(jīng)，只要那對黑色雙刀在影子手中，就千萬不能走神，否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還是什么都不知道嗎？太可笑了，何止四月，連一月那時阿莫都不能全力殺你呢。」相對于我，影子顯得很輕松，在我猶豫該不該發(fā)動突襲之際，他繼續(xù)解釋道：「當(dāng)時黑琴理繪禁止我們?nèi)σ愿?，利用我與阿莫企圖引導(dǎo)出你的能力?！?

假設(shè)影子沒有說謊，一月的阿莫沒有對我使用雙翼的原因就是這個嗎？但他還是差點把我凌遲到死耶？四月的影子也是，好幾次我稍不留神就會死在黑色的刀刃下……

——等等，等一下！經(jīng)過影子一說，我驀然驚覺，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釋了。

先從最根本的問題開始。

為什么黑琴理繪要如此執(zhí)著于我？答案在先前浮現(xiàn)了，「為了讓我使用時間凍結(jié)替她進行某種封印」，而那道封印是只有我才能施加的。理由是包括黑琴理繪在內(nèi)，能夠使用時間操控能力的就只有我一個。

為完成那道封印，勢必要讓我先能掌握時間暫停，也就是接受漢摩拉比之箱的那股力量。為此，黑琴理繪製造了一連串的契機，最后終于從我身上引導(dǎo)出了時間暫停的能力。

恐怕，早在我什么都還不知道的那時候——當(dāng)時的情況是：父親「不幸」身亡，然后自己糊里糊涂的接受了大人的安排，搬去好心的親戚家，至于第一次遇見黑琴理繪也是在那時，她以鄰居的身份常常與我打招呼——估計當(dāng)時她已發(fā)現(xiàn)了我的能力，并打定主意。

緊接著，以就讀大學(xué)為由，我搬出了親戚家，并在去年八月碰上小寒。其后的一月事件與四月事件等等，都是由黑琴理繪暗中操作的，而那些全都只為一個目的——讓我的時間控制能力進一步覺醒。

「雖然聽起來好像很合理，但是黑琴如果想要引導(dǎo)出我的力量，大可直接對我使用潛力開發(fā)不就好了？」我提出了單純卻直逼核心的問題，如果沒能獲得解答，那以上一切理論都將搖搖欲墜，因為這問題便是所有假設(shè)的基底。

「黑琴理繪的潛力開發(fā)其實是很有限度的，而且必須耗費超乎想像的咒力，施展時甚至沒有馀力應(yīng)付奇襲，除了風(fēng)險高，最糟糕的一點便是『沒辦法介入已擁有咒力的人的精神』，只能對尚未覺醒的人使用，」影子念經(jīng)般的解釋方法讓我很想乾脆不聽，卻又不得不聽，「原因是普通人的精神型態(tài)都大同小異，就算有些差異也能勉強入侵，但已擁有咒力的人，其精神型態(tài)便與常人大有不同，所以無從入侵。」

不管內(nèi)容多長，脫力的平板語調(diào)始終如一，假如有哪個老師用這個聲音上課，大約不到五分鐘班級就會呈現(xiàn)全員睡死的情況。不過，影子雖然絲毫沒有顧及聽眾的感受，好歹也老實的說明完畢了。

我點點頭，總算明白。

此外，剩下最后一個問題。

黑琴首次遇見我的時間差不多是在好幾年前，沒多久后她就以出國為由離開了，她離開后沒多久我也就搬家上大學(xué)——但是黑琴在今年一月才開始與我接觸。在她當(dāng)時宣稱出國和一月與我接觸之間，有超過一年以上沒連絡(luò)我的空白時期，假如那真是很迫切需要的封印，為什么她要等那么久以后才來與我接觸？

「在回來接觸你以前，黑琴理繪不死心的四處去開發(fā)她認為有資質(zhì)的人們，她希望能親自找到一個能力與你重復(fù)的傢伙，但在數(shù)之不盡的失敗后，她只好選擇放棄，并將注意力再次放回你的身上……之后你就很清楚了?！箾]等我問出口，影子便有如看穿我的想法般說明。

真相水落石出后，一直以來的疑念也跟著煙消云散了。

只是，有一個新的重點，那就是——我到底封印了什么？是什么東西值得黑琴如此大費周章也要封印住？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那道封印與黑琴理繪自己的性命有關(guān)，這樣想的話很合理，只有與自己性命相關(guān)，才值得進行如此復(fù)雜的佈局。說不定我是封印了黑琴理繪的某種未知病源？否則除此之外，還有什么會讓她做到這個地步？

影子知道答案嗎？我索性發(fā)問，「那么黑琴究竟是想封印什——」「不知道。」我還沒問完，影子便打斷了我的話。看樣子，這件事情大概只有黑琴理繪自己知道了。

話題結(jié)束，短暫的沉默降臨。

「如此一來，沒有遺憾了吧？」影子的瞳孔深處散發(fā)出一股逼人的寒氣。

「……嗯？」遺憾？隨即我明白他的意思，并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到好笑。

明明平?？偸浅聊蜒裕獨⒈銡?，這樣的他竟會問我有沒有遺憾，這真是笑點十足，如果能遵守電影或漫畫的鐵則就好了——反派角色在被打敗前，話總是特別多。

「通曉一切之后再死，我對你也算不錯了?！顾纳砩现饾u散發(fā)出淡淡的黑色霧氣，那些黑色的霧氣在周遭緩緩流動著，光是如此，便能使我體會到空氣中殺意無處不在的錯覺。

我收斂上揚的嘴角，「勸你最好不要小看我，就這樣?！谷砩舷略缭诜讲诺膶υ捴?，便將咒力催化成熟——時間操控的能力，本是很耗神的，進入孤島后連續(xù)使用，更是應(yīng)該早已使我的咒力與精神疲乏、枯竭，變得無法集中精神。

但是，在替黑琴理繪進行封印時，我受到了「那東西」的影響，彷彿因此被它強硬的擴充規(guī)格，我只覺自己此時的咒力之深，連自己都無法探知。

這代表，我已不必在乎咒力的消耗問題。

我知道，我能夠在與影子的交手過程中，把時間操縱的能力發(fā)揮得淋漓盡致。

「是嗎，還請加油。你知道嗎？黑琴理繪是將你的能力判定為史無前例的『最強能力』，但她并不是將你判斷為『最強的人』，懂嗎？」影子沒說我還不知道呢，他冷冷地道，「再夸張的能力都一樣，只要操縱者無能，都是沒用的。永別。」

下一秒他的右手消失了，右手的黑色刀刃也消失了。

消失？

「嘿……」我說不出半句像樣的感想，右手的白色薄刀早在上個瞬間閃出一道刀光，火星四濺，我翻手甩出的刀光及時彈開了影子的黑色刀刃。

影子的右手并非消失，而是他出手了。

好快的刀。

果然，如今再次見識到影子的刀速，還是只能用電光石火來形容。

影子瞥了我一眼，多半是注意到我的長刀變成了薄刀，以及我那不自然的防御速度，他欲言又止，最后仍只是抿嘴報以冷笑。

這把白色薄刀捨棄了原本的長度、重量與厚度，也因此失去同等份量的防御能力，換來的則是捨棄重量與長度的驚人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