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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湘是一個能令人眼睛一亮的嬌美少女,今年芳齡一十六,以雙重身份長住在杭州柳園,一是表小姐,一是二管家。
柳園是杭州的名門,世代經(jīng)商,富甲一方,柳園目前的主子是老太爺柳明德,柳明德為人寬厚,積德行善不遺馀力,時常為窮人開倉賑糧,為鄉(xiāng)里造橋鋪路。
雖然總是被人表小姐長、表小姐短的,可是事實上白湘與柳家卻只是遠親關(guān)係。
白湘的老爹是個教書師傅,但他可不是那種平凡的夫子,他自幼便矢志要成為「賽仲尼」,呃,就是比孔老夫子要更偉大的老師。白湘覺得簡直是在開玩笑,天生一個仲尼已使萬古成晝,半部論語便能夠治理天下,再來一個仲尼,好像派不上用場喔!而她的母親,現(xiàn)任柳園大管家的她明白這老書蠹的能耐,早認定他當(dāng)不了什么賽仲尼,便抓他來當(dāng)柳園的文書。白湘老爹因為無法達成志向,于是乎便想訓(xùn)練自己的女兒去當(dāng)偉人,白湘在父親的栽培下,雖然不是說才高八斗、學(xué)富五車,卻是口才了得,伶牙俐齒無人能及。
今兒個白湘被母親喊住,要她去請大小姐前往前廳。和她這個「表小姐」不同,柳家大小姐是柳家老太爺?shù)盏沼H親的骨肉,是柳明德的親孫女兒。
白湘快步跑向綠玉湖。
綠玉湖位在柳園宅子的西側(cè),與其他大戶人家庭園里的人造湖不一樣,是天然生成的小湖。湖畔的數(shù)株垂柳在清風(fēng)拂弄下,柳絲在澄凈的湖面上勾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時而水氣氤氳,時而如雪柳絮紛飛,朦朧絕美恍非人間。
在綠玉湖中有一座如詩如畫、典雅別緻的水榭。水榭有個美麗脫俗襯合它的名字——凈雨軒;水榭有個美麗脫俗超乎它的主人——柳青青。柳青青正是柳明德的孫女,柳園的大小姐。想到她美麗的大小姐,白湘就忍不住讚嘆,可是自古紅顏多薄命,西子、王嬙、貂嬋沒有一個能逃得過命運的作弄與擺佈,生得花容月貌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小湘,你在發(fā)什么愣?」柳青青笑問。聽到腳步聲,開門一探就見著心神正云游四方的白湘。
白湘十年前隨著父母來到柳園,第一眼見到小湘時,柳青青便泫然欲泣,不知為了什么,感覺像是她們早已相識,久別重逢的那種喜悅、那種感覺,她到現(xiàn)在依然清楚記得。這就是所謂的投緣吧?
白湘回過神來。「我是為小姐的美麗所攝。」
「你又在鬧我了!」柳青青淡淡一笑。真正的美麗,是內(nèi)在豐富,「腹詩書氣自華」的美麗。
「小姐你可是江南第一美女兼第一才女呢!啊!」小湘驚呼。「差點要把正事給忘了。小姐,老太爺請你去前廳一趟。」
話完,白湘偕著柳青青離開凈雨軒,前往大廳。
身為柳園之主的柳老太爺柳明德年過不惑,是柳青青世上唯一的親人;青青的父親死于一趟旅程中,母親得知惡耗,忍著喪夫的哀慟生下腹中的孩兒青青,最后則因身體的虛弱以及積壓已久的哀傷催她急急就揮別人世。柳明德面對獨子與媳婦的早逝,經(jīng)歷白發(fā)送黑發(fā)的悲傷之后,他再度攬下原已交給兒子的柳家事業(yè),以及撫養(yǎng)喪失雙親的幼小孫女的責(zé)任。轉(zhuǎn)眼一晃,一十九個年頭過去了,青青已由一個略為孱弱的女嬰長為一個亭亭少女。
如今孫女兒長大了,做為長輩又是親祖父的他也該為她尋覓好的歸宿。只是,他捨不得啊!可他心中也明白自己只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怎能自私的不為孫女的幸福著想、打算。在他五十大壽前夕,傳來了兒子遇害的惡耗。聽到惡報,兒媳婦險些流掉腹中小小生命。柳明德一直很感激他的兒媳婦。媳婦產(chǎn)下青青后即去世,之前她之所以撐著生下青青是母愛,也是為了不使公公將來一個人寂寞的獨活著。即使家財萬貫,或者是權(quán)傾天下,只要是人都會感到寂寞、害怕寂寞。因為如此,所以她撐著、忍著,那八個月,對她來講,豈止是八個月,簡直比八年、八十年更加漫長難熬!媳婦就怕公公從此孤單無依,所以才留給他一個小娃兒,可是她沒料到啊,總有一天,青青終要嫁出門的啊!不過孫女青青陪伴他這十?dāng)?shù)載,柳明德已心滿意足。
「爺爺。」一進大廳,就聽見祖父的嘆氣聲,柳青青感到擔(dān)憂。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這樣貼心的孫女,真叫他捨不得將她出嫁。柳明德舒展糾結(jié)的眉頭,對柳青青微微一笑,不想讓她擔(dān)心。
「今天,有人來給你說媒。」柳明德開門見山說。
打從柳青青及笄之后,前來柳園登門求親的達官顯貴、名門世子就絡(luò)繹不絕,不外乎是想攀親柳家以及聽聞到柳家千金的絕世姿容,但老太爺都一一婉拒了,也顯少對孫女提起這些事。
柳青青由爺爺?shù)奶匾飧嬷闹幸裁靼琢似摺朔帧?峙率怯捎诖舜蔚那蠡檎卟煌^去,使得祖父動心。可是——
「青青十二歲那年同爺爺約定過,青青終生不嫁,要長伴爺爺身邊;這些年來,青青也學(xué)作柳家生意,嘗試了解織物市場,只為有朝一日能替爺爺擔(dān)下家中生意,讓爺爺能夠享受遲來的幸福。至于子嗣承繼方面,則由其他親戚那里過養(yǎng)孩子。這不是我們早就說好的嗎?」面對爺爺?shù)淖冐裕嗲嗖⒉挥X得生氣或傷心,只是不解其中的原因為何。
「小時候的事,作不得準的。」
「作得準、作得準的,爺爺。」
輕撫青青的頭,柳明德道:「你這二年把柳家事業(yè)經(jīng)營得很好,連商行的總管都對你讚譽有加,只是你畢竟是個女孩兒,終究需要個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