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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晚上,他都在反復不斷地夢到十六歲那年,在萬眾矚目之下,他作為橫空出世的黑馬奪下影帝。夢里,他拿著獎杯,正要高興地去找閆寧,卻被人一把奪過說是頒獎出錯,真正的影帝是盛伯雍,他失落之余想去找閆寧尋求安慰,可在停車場里看到了最不堪的一幕,還有衛彥在縱.情之余不斷看過來的怨毒的目光。
醒來之后,沈鶴瞬身大汗,隔壁床的陳大少睡得人神不知,呼嚕不斷。
天還沒亮,手機上顯示時間還在凌晨三點。沈鶴坐起來,在床頭抽了張紙,下床撿起床尾亂扔的一只臭襪子,徑直扔到了陳大少的臉上。
回籠覺只睡了三個小時,兩人出門的時候,沈鶴一貫走在最前面。陳大少關上門,還在不斷地打著哈欠,末了跟上步伐,嘟囔道:“我們房間里是不是有什么東西爛了,半夢半醒的時候我聞到什么問道有點臭。”
沈鶴沒有回答,和其他演員一起,坐上劇組安排好的車子直接去了片場。
今天白天的戲份都是內景,拍的是鮮衣怒馬的宋應星和唐燁一日進茶館飲茶聽書的時候,恰逢偷偷從家里跑出來打算聽書的小宋夫人。
按照劇本里的設定,宋應星和夫人在茶館偶遇之前,并不相識。在茶館相遇之后,兩人互相傾心,但也遵循禮教,再沒有私下見面。直到宋應星赴京趕考,才托人上門提親。之后,便不離不棄過了一輩子。
沈鶴在家的時候,翻看過原身在寫《天工》之前做的一些筆記。夫人這個角色,其實是原身自己杜撰出來的。宋應星的夫人在歷史上并沒有留下多少的痕跡,倒是他的長子筆墨不少。為了減少紕漏,原身在宋夫人這個角色上的著力不多,包括最終的劇本里,談靜的這個宋夫人也只是一個筆墨不多的賢妻良母角色。
盡管如此,拍攝的時候,洪濤依然要求嚴格,不愿意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因為前一天吃飽喝足,休息得也不差,談靜的精神頭十分好,盡管偶爾還是會發生意外情況,導致笑場或者忘詞,但頻率并不高。
盛伯雍顯然也和談靜配合得得心應手,唯獨飾演唐燁的衛彥,接連幾次說錯同一句臺詞,原本還笑嘻嘻的群演配到到最后,都有些心浮氣躁了。
開始有群演在底下模仿他的臺詞,陰陽怪氣地嘟囔說,一句話重拍了七八條還過不了浪費別人時間了。
沈鶴抬眼,瞥了眼滿頭大汗的衛彥,后者的臉色很不好,情緒一直跟不上盛伯雍,甚至連最簡單的臺詞只要對上盛伯雍的眼睛,就會立馬卡殼。
“小衛啊,你現在狀態不對,你先仔細想想這一句話到底要怎么表達。再張揚一點,年少輕狂一點,評書先生講的是一段武戲,情緒是激昂的,不要收斂起來。”
“談靜,你的表情再激動一點。對,就這樣,你是偷溜出去家門來聽評書的,結果卻被一個陌生人欺負說女人就該回家相夫教子,于是你覺得不甘心,生氣,要好好理論一番。”
洪濤和俞國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不斷地給予他們指導。沈鶴就站在原位,充當柱子。這一場戲里,他的臉會時常出現,但是臺詞只有一句“公子,這位姑娘長得真好看”。
休息了大概五六分鐘,再度繼續拍攝這個鏡頭。
這一回,衛彥的情緒總算到位。隨著一聲““,鏡頭飛快地將衛彥和談靜的表情捕捉到位。
然而,還沒等洪濤喊下“cut”,就見安裝在演員頭頂橫梁上的燈光,突然支撐不住徑直掉了下來。
劇組拍攝的時候攝像總是會巧妙地抓拍一些特定的高度。如果在拍攝現場看,可以發現尤其是古裝片里,房子通常頂很高,而橫梁則有兩層,一層是用來支撐房屋整體結構的,一層是為了拍攝用的。拍攝用的梁會有紋飾,通常鏡頭最高只到這個位置,除非有特殊要求拍攝藻井的,不然很少有鏡頭再往上推。而通常古裝劇中,再往上的地方,實際上是用來安裝燈光的。
燈光組通常在拍攝的時候都會反復檢查,以免發生各種不必要德意外,避免安全隱患。但有時候,意外總是會突如其來。
劇組用的燈光不像自家房間里的臺燈或者燈管,它很大,砸下來很要人命。在燈光往下砸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是本能的大叫,然后就看到談靜被狠狠地砸在背上,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