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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徇此人,她曾有聽聞,雖說是個君子,可到底已有妻室,這般嫁去,屈居人下,她也曾有不甘。
可到底也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兒,及至今日得見真人,他不但面貌英俊,玉樹臨風,更有謙謙君子的溫和模樣,便讓她不由自主傾心。
再瞧他,對孝期中被逼娶的妻子,都這般體貼入微,她愈覺此人可信可靠,堪為良人。
便是這樣一個令她難得中意的男子,卻對她如此疏遠。
她自覺失了面子,遂舉起酒杯,轉向王后,恭敬笑道:“早聞王后之名,今日得見,果然不凡,妾實欣喜,愿敬王后,請飲。”
說罷,便先飲下一杯。
時興豪飲之風,鄭女此舉,令眾人撫掌贊嘆,轉而便紛紛望向趙姬,等她反應。
阿姝望著眼前比她拳頭還大些的酒杯,有些犯難。她實不善飲,三兩口還可,這般整杯而飲,怕是要醉。
可眾目睽睽下,退無可退,她沖鄭冬蘭笑道:“姬謬贊。”說罷,舉杯,以袖掩,咬牙一氣飲下。
阿姝喉間胸腔頓時升騰起隱隱的燥熱,初時尚能忍,不多時卻覺面紅耳熱,頭暈目眩。
劉昭在旁冷眼瞧著,冷不丁插話道:“阿兄,我與這位阿姊一見如故,十分投緣,不知能夠請她留在宮中稍住數日?”
鄭冬蘭詫異,眼神在劉昭與趙姬間來回游移,便一下猜出,這二姑嫂間,定不和睦。
她遂趁勢道:“女公子抬愛,妾亦覺如此,請大王成全。”
劉徇看一眼妹妹,壓下心底不悅,思忖片刻,轉向阿姝:“宮中事,素由王后做主。”
阿姝此刻正覺酒意上頭,心中煩亂,聞言,更覺躁郁。鄭女此意難道還不明晰?劉昭擺明了要幫她,自己身為王后,如何能當眾令劉昭與鄭女丟了面子?
她遂強撐著儀態,點頭允道:“既是叔妹所求,我哪有不允的道理?只盼鄭姬勿嫌宮中樸素。”
鄭冬蘭目的達到,自是滿意,趕緊言謝。
劉徇心底卻生出莫名不滿。
鄭女聯姻一事,他不信趙姬一無所知。可既然知曉,她仍這樣毫無結締的一口應下。
難道當真毫不在意?
他漸生煩悶,一言不發的飲了口酒,悄然轉眼望她,這一望,卻再移不開眼。
許是因飲了酒,那女子此刻雙靨生霞,肌膚瑩亮,雙眸帶霧,朱唇皓齒,嬌||喘微微,正如一枝凝露海棠般嬌艷欲滴,搖搖欲墜,柔弱無力。
這幅模樣,艷光難掩,惹人注目。
他心口猛的縮了縮,下意識張目四顧,竟見席間不少男子,邊飲酒交談,邊偷覷這邊。
這殿中,不能再待了。
“王后醉了,還是回去歇息吧。”他趕緊命人將她一左一右扶起,自殿中偏門退出。
美人離去,眾人自覺無趣,遂不再張望。只有一雙年輕俊秀的眼睛,戀戀不舍的望著美人漸遠而去的那處偏門。
許久,趁無人注意,他悄然起身,踏著夜色跨門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先來一更。
第24章 淤痕
因婢子仆役們皆在后廚與宴席間, 長長的走廊上,除隔數步便有的燈火外, 人跡鮮少, 只偶有數個值守的侍從,巡視而過。
阿姝自殿內出, 離了那陣熱烈輝煌的氣氛,由雀兒與另一婢子扶著,腳步不穩的慢慢往寢房行去。
室外微寒, 冷風吹過,將她酒意驅散不少,腦中混沌也慢慢撥開。
身后若有似無,時遠時近的腳步聲清晰的傳入三人耳中,阿姝的手不由緊了緊, 沖雀兒悄然使個眼色, 扶額道:“雀兒, 你先替我取些醒酒湯來吧,我乏了,先歇一歇。”說罷, 她便倚在廊邊階上。
雀兒接了她的眼色,匆匆離去, 余下另一婢子, 仔細攙扶著她。
寂靜無聲中,長廊拐角處踟躕的腳步終于又響起,漸行漸近。阿姝與婢子互換眼色, 同時轉眸望向身后靠近的身影,不由愣住。
那是個膚白身長,面如冠玉的年輕男子,一身王太子冠服,竟是初入信宮的真定王太子劉安。
他行得格外猶豫,雙目靦腆又癡迷的望著眼前的美人,白皙的面上一抹清晰的紅暈,視線才與美人交匯,又倉促移開,十分羞澀。
“殿中酒酣宴樂,太子為何會在此?”
阿姝原以為跟來的會是哪個醉酒后行止無度的臣屬,亦或是鄭女所派之人,有話要遞與她,怎么也沒想到,竟是劉安。
想起方才在外時,他那肆無忌憚的目光,她心底涌起一陣不適。
劉安仿佛是怕她誤會,趕緊退后一步,連連擺手道:“王后——我,我只是擔心你……”說著,欲言又止,可一抬眸瞧見她戒備而懷疑的模樣,心口微刺,脫口道,“趙姬,你……不記得我了嗎?”
阿姝越發疑惑,抬眸仔細端詳眼前這個只稍比她大些的年輕男子,猶疑著搖頭:“我的確并無印象,太子是否認錯了人?”
劉安面上閃過失落,隨即又篤定道:“我沒有認錯人,我——我是阿荸。”
阿荸?
阿姝蹙眉想了許久,終于想起個模糊的小男娃的影子:“太子——是徐眀府的外孫?”
趙氏在邯鄲是數一數二的望族,自來與趙郡郡守交好。幼時,父親常帶她與兄長入郡守府拜會。曾有一位徐姓郡守,其妻離世前臥病,已出嫁的女兒曾帶著兒子回娘家探望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