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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區是個很神奇的地方。遠離大陸的島嶼面積廣闊,科技發達。交通便利,卻只能進去,不能離島。
島上劃分了專門的區域,可在規定時間內用于賣淫與犯罪。平日里都是衣冠楚楚的模樣,可一到零點至四點,人人都有可能是厲鬼。
哭泣和死亡讓靈魂沸騰,夜晚染色,漫上爛熟的紅。
這里有尖叫與鮮血的狂歡,是紅色的伊甸園。
你的味覺又退化了,上個禮拜你還可以嘗出芒果慕斯的甜,今天你卻一點味道都嘗不到。
你已經聞不出空氣里彌漫的味道了。這家店里常用的空氣凈化劑是檸檬的味道,你不是很喜歡,現在聞不見了也是件好事。
“要試試新出的巧克力蛋糕嗎?”
“不,不用了。”
你連點的那塊蛋糕都只吃了一口。蛋糕入口什么味道也沒有,你只知道吃起來軟乎乎的,讓你覺得惡心。像是,在吃某種軟體組織一樣。
你決定以后盡量避免在外面吃飯的情況,畢竟被發現是Fork的話也會是件麻煩事。
你一直都在一家便利店打工,工資不夠高但日子還算快活。反正晚上值班的不是你,不用每晚應付持槍搶劫的人,或者拿刀行兇的傻子。
交班的人一到你就離開了,走之前還順了店里的一份小炒黃牛肉蓋飯。你拉開商店的門,拎著塑料口袋踩著自己的影子慢慢地離去。
因為晚上準備去干一番大事,所以你心情很好地哼著歌。卻不想,隨著風揚起香甜的氣息。這個味道勾起你體內的饞蟲,同時也讓你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你本聞不見任何氣味,除非Cake在你的周圍。
是一個棕發紅眸的男人。
他戴著金邊眼鏡,黑色的大衣更給人以疏離感。若不是能夠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味道,你不會往他是Cake這個方向想。
甚至他也絕不會想到自己原來是一塊可口的小蛋糕。
隨著他走近你,空氣里香甜的氣味也就越發濃郁。因為癥結加重你今天都沒怎么吃東西,現在,你的肚子在躁動地抗議,喉嚨口涌出許多唾液。你咬緊了后槽牙,進食的欲望瘋長。
想……吃掉他。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你就清醒了,裝作若無其事地跟他擦肩而過。他的味道越來越遠,饑餓的感覺卻并沒有減下去。
你飛快跑回了家,加熱從便利店拎回來的速食,舀了一大勺塞進嘴里。
什么味道也沒有。
你的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可如今看著原本愛吃的東西你只覺得反胃。食不知味以及咀嚼的怪異讓你更加不愿進食。所以你干脆從冰箱里翻出之前買的葡萄汁。
先前你覺得太酸了也就沒繼續喝,現在嘗不出味道倒是方便你解決這些快過期的飲料。
嗯,不愧是你,勤儉持家。
晚上你換好衣服,帶上裝備輕手輕腳地出了門。你不會跟那群巴不得讓別人知道自己要去犯罪的傻子一樣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走,你避開了所有的人,最終進了蹲點好久的小區。
十四棟住的那位有錢人前段時間得了一條紅寶石項鏈,你想借來看看。
你從二樓陽臺翻進房子,躡手躡腳地踏上走廊,然后你愣住了,因為你聞到了小蛋糕的氣息。
不是吧,什么時候Cake這么多了?可你明明從知道自己是Fork開始就沒遇到幾個啊。
“出來。”
你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你左手邊第二個房間里傳來。他知道了你的到來,用強硬的命令口吻要你過去。
雖然很想就這樣跑掉,但你不知道對方是否有拿著槍。于是你認命地拉開門,走進聲音傳來的那個房間。
是傍晚遇見的那個男人。
他手里握著的并不是槍,而是一把染血的手術刀。房屋原本的主人已經被他殺死,尸體上密密麻麻全是傷口。幸運的是你聞不到血腥氣,你只能聞到Cack的甜。
“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棟房子不在犯罪區內,您這樣做是違法的。”
他似乎被你逗笑了,注視著你的那雙紅色眼睛旁還有未凝固的血。他漂亮的臉上有別人的鮮血,血的顏色并不能壓過他眼睛的紅,反而讓他的紅色越發妖冶。
“我想,你的行為也不是合法的,不是嗎?”
你注意到刀尖對準了你,好像下一秒他就會沖過來捅上你的動脈讓你也死去。
你害怕死亡,卻也有貪念。你在盤算自己跟他交起手來有幾分勝算,自己能不能讓他也受點傷,從而喝到他的血,嘗嘗這塊蛋糕的獨特味道。
Cake的氣息縈繞在鼻尖,進食的欲望勝過了求生的本能。你想,若是在死之前能夠嘗到他鮮血的味道也算死得不虧。
“告訴我吧,小姑娘,你來是為了什么。”
他把那條紅寶石項鏈拿出來,在你面前晃了晃。
“這條項鏈嗎?”
紅寶石項鏈折射著微弱的光,可是那道光芒并沒有對方眼睛亮。他看向你的眼睛比那條項鏈的寶石還要紅,他的臉上明明沾著鮮血,那雙眼睛卻是干凈且純粹的。
沒有多余情感的干凈與純粹。
“是。”
適當的誠實可以讓對方稍稍放松對你的警惕。你誠實地回答他的問題,表明你的來意。
“這條項鏈我想借來看看,不過既然現在到你手上了,我想我也再拿不到它。”
你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里。你的胃在抗議,你明明聞到了食物的氣息,明明見到了可口的美味,你卻壓抑進食的欲望不朝對方撲上去。
哪怕你的身體繃緊得像塊石頭一樣,哪怕你已經開始大量分泌口水并吞咽唾液。
你不敢撲過去,眼前那個男人于你而言完全未知。你不了解他的底細,不知道他的實力,你不敢輕舉妄動。
“很抱歉,我不能給你。”
“那真是遺憾。”
你依舊同他客套著,可是你的忍耐已然快到極限。
“我想我得離開這里了,我很抱歉。不然,看著你手里的項鏈,我會嫉妒得發狂的。”
同本能對抗是件痛苦的事情。你沒有在意對方是什么反應就迅速關上門逃開,或者說,你根本沒有辦法去注意。
你的全部力氣都拿去與欲望抗爭了,你沒有多余精力去關注他的表情。你只知道要離開這里,不然會想要進食,會想要吃掉他。
回到家過后你拿起那份冷掉的蓋飯往嘴里塞。你很慶幸自己沒有在先前離開的時候選擇扔掉它,不然現在沒有東西來填補你的饑餓,遏制你的進食。
你強撐著吃下幾口過后再沒辦法吃進沒有味道的飯菜,面前簡單的便當對你而言是無用的東西。
你需要的是Cake,只要吃掉那個Cake你就可以恢復正常了。只要吃掉那個Cake……
你的牙根都在發癢,對Cake的渴求讓你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啪!”
你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媽的。”
晚上是如何睡著的你并不清楚,鬧鈴響后你簡單洗漱一番,而后從冰箱里拿出快過期的牛奶,拆了塊面包往嘴里塞。
面包體沒有那么軟,吃起來口感并不復雜不會覺得惡心。你簡單應付完早餐便去上班,昨晚睡得并不踏實所以你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不過好在并沒有人詢問你為什么眼睛是腫的,為什么臉色偏黃。
一連好幾天你都沒能睡個安穩覺。在夢里你吃掉那位Cake先生好幾次,醒來發現自己什么都沒有只是更空虛。
欲望在瘋長,這些日子你日漸消瘦,臉頰也凹了進去,有朝骷髏頭發展的趨勢。黑眼圈掉在你的眼睛下面很大一團,店長看不過你這樣子辭退了你。
辭退你時給你結算了這個月的工錢,還語重心長地勸你不要吸毒。
第三區禁止毒品的出現。盡管在規定區域的規定時間內你可以殺人、可以偷竊、可以強奸,但第三區不允許毒品流通,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你這副樣子并不是毒品造成的,不過也差不多了。Cake于Fork來說就是類似于毒品一樣的存在。都拜那位小蛋糕所賜,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
欲望在陰暗的角落瘋狂生長,讓你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陰影之下。向往光明是罪過,唯有鮮血才是救贖。
“花這么多錢怎么才得到這么點資料,你玩我呢是吧?”
這段時間里你的脾氣變得異常暴躁。你的手里拿著從黑市買來的槍械,槍口抵住了私家偵探的腦袋。
你無法好聲好氣地講話。你的眼睛里全是因為沒休息好而出現的紅血絲,此刻你惡狠狠地瞪著那名傳言無所不知的私家偵探,煩得想要一槍崩了他。
像只野獸一般,你只知道殺戮。
“他的資料訪問權限要求很高,防火墻很難被破除。我已經幫你找到他的名字和常去的地點了,不滿意資料大可以還我。”
對方并沒有慌張,相反,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你的表情。
“你是Fork吧,都寫臉上了,嘖嘖。”
“閉嘴。”
你拿走唯一的那份資料,薄薄幾頁紙裝在檔案袋里被一齊帶走。
“管好你的嘴巴。”
走之前你瞇起眼睛警告著那名私家偵探。對方沖你擺擺手,頂著一太陽穴槍口印去收拾被你翻亂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