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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月從藝廊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衛致給她發信息說今晚會回來,她進門,就看到電視上播著地方臺的新聞,他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的走向他。
他已經睡沉了。
看來真的很累了。
新聞上播著林氏地產的所有房子完成了交付。
這一年,林灣一直在忙于事業,看來,她和小結巴的合作很成功,林氏的危機算是平穩度過了。
她其實沒少聽到林灣的一些流言蜚語。
企業家和官員走得近,是不可避免的,她的皮囊,遭人閑話,在輿論上顯得那么“順利應當”…
她倒是沒有聽說衛致和她有什么故事,她也沒有參與蛐蛐林灣的大軍。
至于原因…說不上來。或許是知道林灣最近不容易,她倒是不心疼林灣,只是覺得,沒必要…
或許是這么多年,看開了?
站在林灣的視角,她愛上了一個不愛她的人,她也是個愛而不得的人。
只是恰好,江晚月和衛致相愛,如果衛致愛的是林灣呢?那她就是那個被蛐蛐的可憐人了。
聽說新的1號,是吃了時代紅利的老一輩官員代表。聽諾諾說,1號就喜歡林灣那種腰細的…
安全感讓人完全沒有心思胡思亂想,或許是知道,眼前這個睡著的男的,誰都搶不走,她心念一動,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忍不住坐在地板上,癡癡地看著他,撫摸起了他的碎發。
他是真的累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江晚月洗了澡,也不管沙發狹小,也不怕會吵醒那個睡著的,直接擠上去,縮進他懷里,埋進他脖頸間,嗅著他的味道,閉上眼,安心睡去。
再醒來,她已經躺在臥室,衛主任也去上班了。
出門前,他給她發了微信:桌上有早餐,出門打車,到了給我信息。
她回了:好,愛你(親親)
那個很忙的領導秒回:(親親)
…………
他回來得晚,她已經看了好幾集連續劇了。
衛致拖著疲憊,看到她坐在地板上吃著零食全神貫注地看電視,眉心一舒,江晚月扔了手中的零食飛奔向門口。
“回來啦~”
“嗯~”
“是不是很累?”她語氣有些心疼的味道。
衛致微微一笑,展開手臂,江晚月抱住他:“我給你充電。”
衛致抱緊了她:“嗯。”
她和衛致生活在一起這么久了,在換屆以前,他雖然工作辛苦,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每天回家都像被抽干靈魂一樣。
江晚月還是忍不住問了:“是不是工作不順利?”
衛致沒作聲,隔了一會兒,才說:“怎么會…”
江晚月松開他,雙手拖住他的下巴,緊緊盯著他:“和我說實話~”
“真的沒有。”他扯唇笑笑。
江晚月也沒強求。衛致的性格硬,有事兒都自己擔著,其實她也明白,就算打聽清楚,也解決不了任何衛致工作上的問題,回家本來就是開心的,在家還問工作上的煩心事,回家也煩,索性就不問。
他們倆本就不是一個領域的人,她給不了建議,也沒辦法幫他忙,衛致從不會把負能量帶給她。
“那抱抱~”她笑得燦爛。
“嗯~”他又抱住了她。他那聲放松的輕聲喟嘆,聽得江晚月一陣心軟。
…………
上次捐贈事宜結束后,她的工作并不算完全了結,雖然她和衛致都知道,這次的慈善壯舉,只是在做樣子,但做樣子…得做全套。
她還是要去各個農村小學交流慰問,還上了幾節基礎美術課。
這次“壯舉”名聲在外,吸引了實驗中學的校長邀請她去學校給美術特長生開講座。
也真是湊巧,如果不是被邀請,她都不知道,這位實驗中學的女校長,和她一樣,是市委家屬,她是秘書長的老婆,那位…是1號的老婆。
在1號沒有上來前,她在正德街小學當校長,后來…
一躍多級,直接上來做了A市排名第二(以前是樂美中學第二,現在樂美的成績已經超過了實驗)高級中學的校長。
這位女校長甚至沒有讀過大學,她的本科文憑是A大函授的,工作能力不詳,只知道,今年評上了高級職稱。
江晚月只和她打了一次交道,就被惡心得夠嗆。
江晚月出生底層,最不喜歡用有色眼鏡看人,但是人與人之間的磁場不講道理。
如果是以前,江晚月哪里管對面是1號的老婆,這婆娘就算是宇宙第一夫人,她不喜歡,也絕不會放在眼里,不爽,當場就直接拒絕開講座的邀請!
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衛致。
她怕得罪了1號的老婆,怕這個死婆娘去給衛致的頂頭上司吹耳旁風,擔心別人背后給衛致穿小鞋。
所以,哪怕一千個惡心,一萬個不愿意,她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她最厭煩的,無用功形式主義講座。
這個騷婆娘叫靳曉芳,今年五十,沒幾年退休了。孫子都八歲的老女人,舉手投足間,都藏不住“騷味”。她高開叉的粉旗袍開到了大腿根,咧嘴笑得時候,能看到牙齦,所有中老年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帶點情色味道。
這是老男人絕對會喜歡的“風韻猶存”騷女人。
那些明顯“男凝”的目光,她并不覺著冒犯,欣然享受的同時,仰起她高傲的頭顱,挺起她尚未下垂的雙乳。
她看起來“身體很好”的樣子。這是江晚月對她的第一印象。
她和江晚月對話的時候,很有壓迫感,一邊套近乎說彼此都是市委辦的家屬,一邊又明里暗里的處處強調自己在年齡、資歷、以及老公職務之上,處處壓她一頭。
可江晚月哪里是會在意這些虛名的人?只覺得老女人傻逼…
為了衛致的臉面,她竟然也學著衛致收斂情緒,微笑點頭,只回復禮貌敷衍的擬聲詞。
最不爽的是她給江晚月“下命令”似的語氣。
靳曉芳大概沒有搞清楚情況,她江晚月是個畫家,除了是衛致的老婆之外,不隸屬任何機關單位,既不是她手底下的老師,更不是她老公單位的下屬。她沒資格和江晚月這樣說話。
她吩咐江晚月做事,看似禮貌,實則全是祈使,完全不管江晚月是什么態度,同意與否,直接拍案做決定。
最離譜的是,她一個屁都不懂的外行人,開始和江晚月聊起了美術,甚至大言不慚地指導起了江晚月畫畫?還自顧自地決定起了講座內容和講授事宜…
多抽象…
出社會之后江晚月,早發現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以前學校里學得知識面對魔幻的社會是根本用不上的。那些曾經以為很多牛的人物,曾經覺得多了不得的職業,當實打實面對面交流的時候,只想感慨一句:“都是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