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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和企業家之間有來往是不可避免的,想要發展經濟,想要招商引資,官員和商人之間,就得來往。一旦來往,牽扯利益,怎么會不滋生腐敗?
衛致的工作算是市委的大管家,別人看著他官多大,可實際上,所有的拍板的事兒,決定權都在他頂頭上司那。
她去的時候不知道市委辦今晚聚餐。
等她談妥了合作事宜之后,在停車場看到了衛致的車。
本來想著早點回去,可看到他車之后,又再次定了個包廂,想著等結束了,二人一起回去。
她一個人坐在包廂里,點了些點心和一壺茶,點燃了沉香,坐在窗邊,看著竹林苑的有山有水的內景發呆。
本來想著給他個信息,但是又怕打擾他,于是安靜的等。她很慶幸自己的決定…
茶喝太多,中途去上了個廁所。
她剛進門關上,緊接著來了兩個女人。
她們壓低了聲音在聊:“那樣的灌法,怕是讓衛主任喝死在酒桌上…”
江晚月按抽水馬桶的手一滯。
“也不知道衛主任怎么得罪了嗯嗯~”她甚至沒有說是誰。
“是啊…從他上臺之后,衛主任被明里暗里針對了多少次。上次開會,擺明了讓他下不來臺…”
“噓噓噓,別在這兒說這個…補完妝快走吧…”
“對對對…”
等她們走了之后,江晚月才從廁所出來。她抬頭就能看到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很不好看。她生氣原來是這副死樣子?
她正要出去,又聽到門口那兩女人和衛致打招呼的聲音…
她立馬頓住腳步,再次縮回洗手間。
男女廁所只隔了一堵墻。
她縮在女廁門口,聽到里面傳來劇烈的嘔吐聲。那是…衛致的聲音。
她走到一旁虛掩著的消防通道內,隔著門,悄悄地看他從廁所走出來。
他的背影,有些虛浮,他似乎不急著回酒桌,走向走廊盡頭的窗邊,點燃了煙…
以前他都抽中華,后來她回家之后,有意改抽薄荷煙。
薄荷煙的勁兒怎么能和濃煙比?他一連抽了好幾根,有些煩躁地看了看空掉的煙盒。
寂寞。
不論是少年的他,還是現在的他。寂寞總是他給江晚月的感覺。
江晚月有沖動想要上前抱抱他…
可腳步還是被理智拉住。衛致多要面子一個人?不管在外面多難,他從來不帶回家里,她如果就這樣戳破他,他只怕以后會藏得更深。
她只能通過這些或偶然或必然的線索去推斷他如今的處境。
衛致的日子,不好過。
江晚月從包里拿出手機,心里有些酸,打開置頂對話框,對那個男人發了一句:我好想你
他本來看著窗臺發呆,懷里的手機震動后,他掏出來看。
他的嘴角總算是有了絲笑意,他回:我也想你,我還有點事忙,會快點回去。
江晚月看著回復,咬著唇:你忙你自己的事兒就好~我才不是那種沒了男人不能活的嬌妻。
衛致的眼睛一直看著屏幕,他打著字:我想回了。
這四個字帶給江晚月的沖擊,是沒有道理的眼淚奪眶。
不一會兒…走廊就來了穿著行政夾克的醉鬼。
他看到衛致,大著嗓門兒道:“衛主任丟我們自己在這兒躲酒!我要和書記舉報!!!”
江晚月微微蹙眉。
只見衛致轉身,噙著一貫溫潤如玉的笑:“錢書記又開玩笑了。”
錢書記?大概是哪個大官員…她不知道,不認識,更不想知道不想認識。
那人已經喝高了,哪里還管這是在大庭觀眾之下,直接勾上比他高一個頭的衛致開始稱兄道弟,操著北方口音,大聲嚷嚷:“小衛啊!哥哥我虛長你十幾歲,叫你聲小衛,不過分吧?”
衛致出了名的“好修養”“好脾氣”,他微微一笑:“怎么會過分?承蒙錢書記看得起。”
江晚月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里那股子想殺人的感受。衛致多驕傲一個人,從來都是他看不起別人,何時這么…委屈過自己。
那個老東西,一看就是個傻逼,喝成這樣的人,多半都是有病。也不知道怎么能坐到能叫衛致老弟位置上的。
江晚月趕忙在官網上搜班子成員,根據照片,她對應上人了。
他名字叫錢永慶,東北人。換屆之后調過來的。a市叁把手,市委專職副書記。地級市市黨委會設立一名書記,二名副書記。二名副書記中一名兼任市長,另外一名就是市委專職副書記。專職副書記主要協助市委書記處理黨務,處理日常工作等。也是市委常委班子的重要組成人員,與市委書記,市長號稱市委常委的“鐵叁角”。
這么愛喝酒,真符合她對北方人的刻板印象。
“哥哥可要說你幾句,你年輕莫要氣盛,老大讓你喝,你就多喝。是吧?”他的舌頭都在打轉轉。
衛致架著他,應著跌跌撞撞的“副書記”,回到了他們的包廂。
花姐說過一句話,在體制內,不管是正是副,下面的人,都要叫書記。
江晚月默默回到自己的包廂。
這里之所以會被他們這些人青睞,正是因為“懂規矩”這點做得好。
她絕不可能干什么偷聽之類的事,只能安靜地等他散場。
轉眼晚上十點半。
衛致給她發了個信息:我沒那么快回來,早點睡。
江晚月回了句:好。
……
十二點多。她才從窗外看到那幫穿著行政夾克的人跌跌撞撞的出來,一群人烏泱泱的相送,江晚月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
她早已結好賬。
側著身子,看著衛致和眾人溫和淺笑著告別。
她終于看到了傳說中的1號,他拍著衛致的肩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眾人哈哈大笑,衛致只是掛著溫和的笑意,由著大家打趣。
大概是為了討1號歡心,人人都能調侃衛致幾句。
雖然不知道說什么,但是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著他調侃的氛圍實在是太明顯。
1號的意思,下面的人哪里會不知道。衛致在這群人里的職級再低,也是他媽是副廳!1號哈哈大笑,眾人也賠笑,衛致也是笑,沒人知道他的真實情緒,他笑得是那么得體,看著那么大度。
1號貌似是喝多了,手開始不老實的摸了摸衛致身后比他們年輕的女人臉頰上觸,那個女人似乎是知道衛致身后安全,下意識往衛致身后躲。
衛致護住了她,1號明顯不悅,只見衛致笑著和1號說了些什么。1號雖然臉色不佳,但是通過嘴皮子,江晚月能大致判斷,他在說自己喝多了。
哼哼,一群人借著喝酒行平時所不能之事,酒就像是一個空間尺度,什么骯臟的交易,骯臟的想法都能通過酒桌談好。第二天要落實,就不再言語。如果反悔,也能用“我醉了”打掩護。
江晚月對這套流程太熟悉了。
衛致的忍性,非常人能及。
直到他送走了其他人,那個女人留著,似乎要幫他叫代駕,衛致拒絕了…
那個女人哭著和他鞠躬道謝,衛致沒有和她有絲毫肢體接觸,他只是禮貌客套的婉拒了女子的謝意,并從懷里掏出手帕紙遞給她。
那女人還是在再叁道謝,和女人告別之后,他才點燃了煙。
不是薄荷煙,大概是在前臺隨便買的中華。
江晚月把這些都看在眼里,她沒有絲毫嫉妒。因為知道衛致不是那種人。那女子豐腴有致的身材,看著也不像是未婚少女。能和他們這幫人一起喝酒,年紀再輕,也比衛致要大好些歲。那女人的感激,明顯是感謝衛致挺身避免了她抗拒的桃色環節。
在這個環境下,還能保持初心,堅守少年的正直,真是不容易。他剛剛那個舉動,無疑是又得罪了1號。可他還是這么做了。
以前覺得他變態,現在只覺得他作孽。他愣是不讓自己看著有一點跌跌撞撞的樣子。走路還是四平八穩,如果不是偶爾重心不穩會停下,誰也看不出來,現在那個男的已經是個死醉鬼了。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酒,江晚月跟在他身后,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兒。
他走向車里,拿了一個便攜旅行包出來。
再次回到竹苑,開了間房…
她一直默默安靜地跟著他。
他在那房里呆了一個小時。臨時開的房,也沒人進去,肯定也不是包了什么小蜜。
再出來,他又是那個“衣冠楚楚”香香衛主任。剛剛那身酒氣被他洗的干干凈凈后,他才叫了代駕。
江晚月也是好彩,出門就攔到了輛出租車。
她只是讓車子跟著衛致走。
衛致回家了,在回家之前,他去便利店買了一包薄荷煙。
她在小區門外下得車。
難怪他多晚回家,都干干凈凈的不像喝酒的樣子…原來,每次都把自己收拾干凈了才回家。大概是怕她不喜歡他身上煙味太重,所以每次在家只抽薄荷煙。
她在竹苑看到他車的時候就把手機定位給關了。
沒想到意外的還幫了她“偵查”衛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