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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滋末鍋”是山海話里一個翻譯不出的詞,勉強可以理解為“后知后覺”,但也有遲鈍到沒感覺到意思。這也是孟嘉臘的口頭禪,當年全班除了夏清澤,誰都被孟嘉臘盯著改過錯題,要是改了好幾遍還沒算出正確答案,還不是什么難題,孟嘉臘就會恨鐵不成鋼地對那個同學說:“你呀你,和地圖湖里被學生喂太飽的鯉魚一樣末滋末鍋。”江潯就是當年的鯉魚一號,他考了那么多次試,物理沒一次趕上班里平均分,孟嘉臘對他自然特別關照。
夏清澤說:“我還記得,孟老師每次都是夜自修最后一堂課最后半小時來,拿著作業(yè)往講臺上一坐,老花眼鏡再一戴,就開始點名,讓有錯誤的同學上去站他旁邊改,改不對就一直改,不能和別人交頭接耳。”
“是啊,我每次都是第一個被叫上去,最后一個下來。我自己改改其實還成,但當著他的面,我就特緊張,數(shù)字老算錯。”江潯是當事人,更記憶猶新,“其實他這樣也不好,大家都怕被叫上去,交作業(yè)之前就互相對答案,再故意寫錯一兩個選擇題,防止孟嘉臘生疑。”
“但這樣,萬一錯了,就是錯一大片。”
“不會的,”江潯篤定地搖頭,“他們都偷偷拿你的作業(yè),你比標準答案的正確率都高,怎么可能錯。”
夏清澤一笑:“那你為什么還在講臺上站這么久?”
“我……”江潯總不能直言自己心虛,連看到夏清澤的名字都分神,更何況抄,只能硬著頭皮道,“我求個問心無愧。”
他挺著胸板,但一對上夏清澤的眼,就又怕被看穿地撇開了。
到底曾經是同窗,有高中作為切口,他們聊著聊著,也慢慢沒那么生疏。吃完飯后他們沿著湖畔散步,夏清澤也說了些自己的情況。他之所以在高三出國,是因為母親去瑞士治病,他便一同去了,大學也在瑞士念。去年他母親的病情基本穩(wěn)定,他也完成了學業(yè),就一同回國。
夏清澤都這么坦言了,江潯也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含糊其辭,就把已經做好的幾個片段和手機相冊里的腳本圖給夏清澤看。那是個講友情的故事,故事的前半部分,主人公小海因從小生活在海邊而皮膚黝黑,父母為了讓他獲得更好的教育,把他送進城里的小學,但小海因為膚色原因,從入學起就被同學嘲笑孤立,只有小樹愿意當他的朋友。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一起爬山頂去海角,領略這座城市的美,直到高考將他們分開。
江潯設計的兩個主角是二維動漫質感的,但場景畫得很真實,像加了動漫濾鏡的照片,又很明顯都是手繪,使得人物和背景呈現(xiàn)出割裂的融合。夏清澤問這個山與海之城是不是以山海市為原型,江潯笑著,坦蕩地說:“這一切就發(fā)生在山海市啊。”
“嗯。”夏清澤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坐回車里了,他開了車內道照明燈,從車后的公文包中拿出個長條型的檀木盒:“我要給你的東西也是山海市帶來的。”
江潯接過,看了看夏清澤,在他的注視下將盒子打開,里面的樂器在十幾個小時前剛在夢境中出現(xiàn)過,他拿出那根尺八,想都沒想地詫異道:“怎么會在你這兒?!”
“你之前就見過?”夏清澤也有些驚訝。
“啊,我……”江潯連忙開動自己的小腦筋胡編亂造,“我很早的時候見方丈吹過,我就問他這是什么,他說這叫尺八。”
“……是嗎?”夏清澤還是存疑,但很快正色道,“我上個月回山海市選適合做咨詢的房子,也回了趟普濟寺,師父就將這支尺八交給我,讓我日后見著你了,轉贈于你。”
“真的嗎?”江潯的眼睛亮亮的,里面藏著夢境和現(xiàn)實重合后的喜悅,“托你給我傳話的也是方丈嗎?他說什么呀?”
“不是。”夏清澤搖了搖頭,說,“是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