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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砰砰直跳,手有些抖,趁著巧靈沒注意,偷偷掀開了衣裳的一角。
衣裳底下赫然放著一把槍。黑漆漆的槍口,看得她心驚。
如今世道亂,巧心在街上見過有人腰上別著這東西,她認(rèn)得這是做什么用的。
她比剛才看到那件衣裳時,還要吃驚。這東西會是他放進(jìn)去的嗎?他為什么送這個給她?她突然記起,他剛才臨走時說,不想看她受委屈。所以,他是讓她用來防身嗎,還是說往后再遇到有人欺負(fù)自己,就用這個還回去?
這時,她聽到院子里有腳步聲,猜是她娘和阿寶收拾完了碗筷。她顧不上多想,慌亂將盒子蓋上,塞到了柜子里頭她冬天穿的厚衣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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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府里,徐美珍正坐在沙發(fā)上,拿著塊手帕擦眼淚。“姑媽,這事太氣人了。”她道,“那鄉(xiāng)下來的丫頭,算什么東西?不就長了張漂亮的臉蛋嗎,就把表哥迷得暈頭轉(zhuǎn)向。你不知道,我都從來沒見過表哥像昨天晚上那個樣子。簡直是……”
“好了,我知道你委屈了。”劉夫人徐文錦嘆了口氣,“可你也知道,他不是我親生的。他小的時候,我尚且要費(fèi)心思哄著他,就怕他跟我不親。他如今大了,我就更不好說他。就怕說多了,他嘴上不說,心里怨我。”
她說著拍了拍侄女的手,“男人嘛,你就多哄著點(diǎn)他。這么些年,你姑父在外頭也不是沒有過別的女人,可這大帥府里名正言順的夫人,不就只有我一個嗎。你也看開點(diǎn),你們倆的婚事,早晚得定下來。我再找個合適的時機(jī),和你姑父提一提這事。”
說到這里,她眼神變了變。她和劉振德提過許多回,想把娘家的侄女嫁給耀祖,可他就是不點(diǎn)頭,說是耀祖還小,想讓他再歷練兩年。
但她同劉振德過了這么多年日子,他是什么樣的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雖說他這么些年,在這里站穩(wěn)了腳跟,但眼下的局勢混亂,戰(zhàn)事一天也沒有消停過。不光是有旁人惦記著他的地盤,而且外面南方各省,都喊著口號要除列強(qiáng),打倒軍閥。她知道,他這些年表面上雖然看著風(fēng)光無比,實(shí)則心里并不安生。因此,他便想和人聯(lián)姻,找個牢靠點(diǎn)的關(guān)系,到時候也能多一條退路。只是他暫時還沒想好,是和哪邊聯(lián)手。
他是個慣會見風(fēng)使舵的人,如今還在觀望風(fēng)向,于是便把兒子的婚事一拖再拖。
“姑媽,再怎么說,我也是你親侄女,你不能不管我呀。”
徐美珍還在哭哭啼啼的,攪得劉夫人心里更煩,“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但凡有些手段,也不可能這么些年,都籠絡(luò)不了他的心。當(dāng)年我為什么把你全家從蘇城接來這里?不就是為了給你父親謀個好前程,替徐家的將來做打算嗎。我沒有親生的孩子,這么大的家業(yè),也不能便宜了旁人。我這些年常讓你來家里玩,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讓你和他好好相處,培養(yǎng)感情嗎?你現(xiàn)在倒怨起我來了。”
“我已經(jīng)放下身段盡力討好他了。可表哥他就是不理我,我能有什么辦法呀。我就不明白,我哪里比不上那個鄉(xiāng)下來的丫頭了?!”徐美珍拿著手帕擦干眼淚,打定了主意,等明天去了學(xué)校,絕不讓那個陳媛好過。別說是她往后再在學(xué)校里待不下去,就是省城,也再沒有她容身的地方。這么想著,她心里終于好受了一些。
“什么丫頭啊?耀祖看上誰了?”
門口傳來的聲音,驚得徐美珍肩膀抖了抖。
劉夫人見是劉大帥回來了,忙上前去,替他脫了外套,又親手泡了茶端給他,柔聲道,“哦,沒什么,我和美珍坐著說會兒話,都是些女人家無聊的閑話罷了,你不愛聽的。”說著又問他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晚上想吃點(diǎn)什么,她叫人去做。
徐美珍心里害怕極了,她姑父最忌諱的,就是旁人說他是從鄉(xiāng)下來的,或是說他粗鄙沒文化。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似乎沒有生氣,應(yīng)該是剛才沒聽全她說的話,只聽到了一星半點(diǎn),這才偷偷松了口氣。
劉大帥笑道,“不過你們倒是提醒我了。他要真有喜歡的姑娘,你就先替他張羅著娶了做小的,也好趁著年輕多生幾個孩子。”
他這輩子什么福都享過了,但就是孩子少,大半輩子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