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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臉整個的腫起來。混著蜿蜒爬行的鮮血讓蘇琴做了一個月的噩夢。
蘇琴和蘇域是三歲進入幼兒園的,他們從小收到的是西方教育,自然能很容易地聽懂英語。回到家之后聽到我的又是他們的母語,這種語言上的差異讓從小就內向敏感的蘇琴有了最初的惶恐:自己仿佛,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那個時候的蘇域確實是一個好哥哥。
雖然都是同卵雙生子,但蘇域從小就比蘇琴強壯,也更高一點,經常承擔起保護人的身分。
蘇域很少在父母的客廳或者或是臥室旁出沒,對里面發生的慘烈虐待幾乎是一無所知。和蘇琴不同,蘇域個x純良別人沒有蘇琴天生的玲瓏多竅心腸,他一直都顯得比弟弟強勢,更懂得怎樣照顧對方。
蘇琴記得最清楚的是,每到夏天蚊蟲一多時,自己總會被吵得睡不著好。他們兩個都睡在一張床上,蘇域就會把自己推到另一窗戶遠的一側。只是這樣一個幾乎是出于本能的行為,就足以讓他記到現在。
他記得那個時候自己咬字不清,叫蘇域的名字總會有一些偏差,會錯叫成yuiyui。
可一晃這幺多年,除了最初天真的時候,自己竟再未叫過那人一聲yuiyui。
連那一聲哥,都像隔了幾個世紀那樣遙遠。
母親一直在家里久病不愈,而父親很少會來幼兒園接送他們。于是四五歲的兄弟兩人就一起牽著手,一起回家。
那條回家的路很漫長。種著法國梧桐,還有不會被城市空氣污染的鈴蘭。
哥哥的手心,永遠是熱的。
蘇琴不明白,明明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為什幺哥哥笑起來就像傾城日光,而自己卻像一個孤獨自閉的君王。無論怎樣開心,都沒有辦法像哥哥那樣的微笑。
那只牽著自己走過寧靜街道,穿越了春夏秋冬輪回,擦干他眼角淚滴,也溫暖了他孤寂的心的手,一直在他如今的夢里出現。
然后,又用力,撕碎了他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