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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碰到了他。尤清歌瞬間心跳加速,一瞬不瞬看著樂念之,心潮一陣澎湃:“他怎么在這?他記不記得我?他記不記得昨晚他就從我身邊走過?他可曾看到我眼底的柔情?”
無數(shù)個問號在她心里此起彼伏地冒起,可就在望進樂念之眼底的那一瞬間,全部灰飛煙滅。
他的眉目間寫著疏離,陌生的眼神中,透露出少許詫異。大約是她灼灼的目光令他有些不自在吧。
他忽視了她的存在,不再頷首示意。她看著他拂袖而去,沒有追逐上前。
一直待到他揚手招來一朵七彩祥云,她才醒悟過來:就連這樣的不期而遇,其實都是一種奢侈。
前一秒還呆立在原地不動的她,此刻慌忙沖向前,可卻只是望見他的衣袂飄飄,背影漸遠。
垂頭喪氣地來到喜林苑,尤清歌早已沒有閑情再搬把椅子到院子里閉目養(yǎng)神曬太陽了。這一整日,她都只是站在油桐樹下,抬頭望著一簇簇的花骨朵,默默不語。
俗話說得好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木玥看著尤清歌這樣一位平日里沒心沒肺的姑娘突然間走起憂郁路線,終于按捺不住,搬了把椅子往她跟前一坐,嚴肅地說道:
“尤小呆,老實交代,你最近是怎么了?我常常一來就見你獨自在那空嗟嘆。一開始吧,我原以為你被竺易衡捉弄了心里不快,過一兩日便會沒事。沒想到你接連數(shù)日,嘆了再嘆,復而又嘆!你莫不是病了吧?”木玥說著就伸手向尤清歌的額頭探去。
“玥姐兒……我沒病啊!”
“不對!讓我想想啊……你是從無量宴之后就開始這樣郁郁寡歡的。那天在宴會上,竺易衡逗你惹你,你也沒搭理他。我原以為是你耐力見長。可最近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又完全不像。話說你那日可是出奇地安靜啊,好像就剛開始說了那么一兩句話來著。”
尤清歌一聽,著急地跳起,生怕木玥想到她當時問了什么話:“哎呀,我真沒事兒!我當時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問!”
“嘿,不對勁!瞧你緊張成這幅模樣,等等,我非得想想你當時說了什么話。”
木玥思索著,突然重重地往尤清歌肩膀上一拍,笑道:“我想起來了!你當時問我絲桐上仙的事來著。尤清歌啊尤清歌,你莫不是……動了春心吧?”話音未落,人已笑得彎不起腰來了。
尤清歌急得直捂住木玥的嘴:“哎呀,你別說了,快別再說了!”
“真是這樣啊?你當真喜歡……他?”
尤清歌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木玥,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天天惦記著他。洗手的時候,水盆里的水是他;抬頭的時候,天邊的云朵是他。我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可又不知道該怎么擺脫這樣的心情。”
木玥斂了笑容,干咳了一聲,對尤清歌循循善誘道,“清歌,姐姐勸你一句,這欲界中的蕓蕓眾生,凡人也好,天人也罷,雖然皆有飲食、男女之欲,但天人終歸是有仙法護體,清心寡欲。你現(xiàn)在還是個小仙子,修行介于半真人半仙人的狀態(tài),難免會有動情的時候。但仙人就難說了,你看看雪松仙人,幾時見他對女子曖昧過?更別說像絲桐上仙這樣的上仙了。這上仙啊,作為眾仙中的稀有品種,在化學性質(zhì)上通常呈現(xiàn)出惰性,既不會主動對人暗送秋波,也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的投懷送抱,而是樂于保持光榮的獨立。你的心意就算讓他知道,他也大多不會回應你的。”
尤清歌的眼神黯淡下去,心想這果然是不該有的癡念,木玥這番話應該也是勸她趁早死心吧,免得情根深種難以自拔。
這日日落后,尤清歌又獨自來到萬靈坊。望著河道兩旁交相輝映的熒熒寶色,想起樂念之經(jīng)過自己身旁時,那陌生而又退據(jù)的眼神,心中滿是失落。
此刻的天色不算晚,萬物之靈照亮了整座萬靈坊,可卻照不到他的臉龐。
“如果你知道我會如此沮喪,還會不會讓我覺得一切不過是虛無一場?”一聲長嘆,如泣如訴。
突然間,一張臉從尤清歌左肩探出,著實嚇了她一跳。
藍追似笑非笑地說道:“情緒又不穩(wěn)定啦?走,跟我來!”
她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藍追拉著一直往稠星河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