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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擦干凈了,丟床上去。”他煩躁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出了房門。
夭紹看著楚思溫離開的方向,下意識摸了摸似乎空落落的胸膛。他彎下/身子,仔細打量少年,原本青白的臉終于染上幾分血色。他原本只需要把人從水里撈出來就可以,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他磨蹭了好會兒才拿過邊上的布。
他把少年背到床上,仔細地掖好被角。此時正是祛毒后最為難熬的時候,他聽見少年似哽咽的聲音,伸手探了探額頭——沒有發熱,只要到次日便會好了。
等了會兒,楚思溫終于回來了。他原是去開多了一廂客房,與原本的客房相挨。他讓傀儡守著少年,帶著夭紹就去了隔壁。他渾身都提不起勁兒,夭紹替他脫下外裳后,便窩進被褥中。
夭紹還想替楚思溫解下發帶,可喚了兩聲,都沒被搭理。他第一次見楚思溫這般小孩子氣,猶猶豫豫地盯著發帶,終究作罷。
“快過來,你不困么?”楚思溫懶洋洋地道。
夭紹愣了愣,手腳利落地爬上床。他盯著楚思溫蜷曲的睫毛,稀薄的月光鋪在上面,好看極了。楚思溫被他盯著沒法入睡,無可奈何地抬起手覆上他的眼睛。
“再不睡,你就去旁邊守著。”疲倦使楚思溫語氣變得煩躁。
夭紹拿下楚思溫的手,虛虛地圈著。他曾多次見過楚思溫施灸的模樣,纖長的手指捻著細細的針,好似在起起落落地挑琴弦。只是,他不愿楚思溫再如今日這般觸碰其他人了。
第二日晌午,少年終于醒轉,目光里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楚思溫帶著夭紹出門熬藥,體貼地給予少年足夠的時間調理情緒。待他們回來后,少年已經在床上坐起身,肩上披著夭紹按照他身板買的衣服。夭紹猜,少年應是手上沒勁兒,只能堪堪地把衣服蓋在身上。
少年顫顫巍巍地從床上爬下來,卻因腿腳無力,只能雙膝跪在地上。他雙手抱拳,說道:“俠士救我于水火,此后定結草銜環,報答俠士的救命之恩。”
此話罷了,他便連連咳嗽幾聲,一張臉憋得生紅。夭紹得了楚思溫的指示,趕緊把少年拉回床上,并蓋好被子。分明身體虛弱,卻仍瞎折騰,他覺得這孩子浪費了楚思溫的一番苦心。
楚思溫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飲茶。
“結草銜環倒不必,我也只需少門主幫點小忙罷了。”他道。
少年慢慢地睜大眼,須臾了然地搖搖頭。他相握的手緊了緊,自嘲道:“如今我已窮途末路,‘少門主’已名存實亡,我的收下也所剩無幾,恐辜負了俠士的期待。”
“我不在意你能支使的人有多少,我只需要你幫我打個眼目。”楚思溫勾勒著杯沿,嘴角揚起一抹淡笑,“宇王身邊有不少渡墟門的人,其中他那寶貝趙三郎就有幾個厲害的人保護著。”
少年沉吟半晌,道:“渡墟門的左使便在宇王那兒,只是我如今最多只剩兩成功力,與稚兒無異,應誤不了多長時間。”
“少門主身體已無大礙,但你們門派的毒過于霸道,沉積的余毒需一味獨特的藥方能清除。”楚思溫說,“但在此之前,只需伏一月余的藥,便能恢復到五六成功力。”
少年安靜地凝視著楚思溫,良久才應道:“好。”
夭紹離開時情不自禁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