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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端著空碗,揚起明媚的笑容:“尤公子叫我阿芽就好!”
他本以為夭紹是位難以相處的人物,如今瞧著似不大像。或許夭紹的病情好了,心情也跟著好了,他這樣想不由笑得更燦爛。
直到阿芽離開,夭紹都沒想通這孩子在傻笑些什么。他瞧屋外碧空萬里,起身就朝外頭去。恰是門下弟子練武時分,遠處傳來兵刃錚錚的聲音。他思考半晌,向反方向離去。
不知不覺間,夭紹行至一片竹林,葉間陽光散落在鵝卵石的青苔上,照得仿若閃亮的星辰。這處似乎鮮少人至,鳥兒躍過葉片,扇下幾滴晨露——響起空靈的“叮咚”一聲。繞過蜿蜒的小徑,他見到竹林深處建有一個涼亭,涼亭里站著一人。
夭紹不由停駐腳步,他認得那使他覺得熟悉的眉眼,那是楚思溫的師父。他下意識想離開,奈何待兩廂視線對上時,他不敢有半分動作。
良久,師父從涼亭里走了出來,徐徐向前方走了幾步。過了會兒,他莫名停了下來,夭紹正覺得疑惑,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蘊含內力的聲音。
“愣著做什么?跟我走。”
夭紹捂住耳朵,愕然地望向停在原地的師父。他躊躇了會兒,忐忑不安地追了上去。師父走在前頭,他隔著十尺的距離跟在后頭,每當前方有什么動靜,他都忍不住倒退一步。他全然不知自己這點小動作,全然入了師父的眼里。
“為何這般懼怕我?”師父驀地一問。
夭紹怔怔地說不出話來。自知曉自己的身份后,他被迫背負著父輩的仇怨,帶著千斤重的愧疚和委屈,他不知該如何面對楚思溫的師父。
師父只稍稍瞥他一眼,又問:“身體恢復得如何?”
話題一轉,夭紹松了口氣,立刻恭敬地回答:“承蒙維清宮的照顧,如今身體已無大礙。”
“打算何時啟程?”
“三日后。”
“他當日帶回你,乃是因;如今獨身一人遠走他鄉,乃是果。本就了結的恩恩怨怨,你不該再執著。”師父背著手,冷冰的目光鎖著夭紹,“天大地大,你如何去尋?”
夭紹垂下眼眸,不經意間看見腰間佩劍的玉墜,凹凸的紋路在閃爍的光芒下剔透靚麗。他聽不懂什么因果、了結,他只知自己每日每日地想念著楚思溫——眷念這人的聲音,思戀這人的溫暖。
“我總能找到的。”他鏗鏘有力地回答,“我一定會找到的。”
天有多遼闊?地有多寬敞?夭紹從不會思考這些難題。他其實還是個死腦筋的傻子,東西不見了就埋頭找,找得滿身污穢、筋疲力盡。哪怕是楚思溫也勸不住他這個毛病,所以他總被楚思溫叫喚“傻子”。夭紹被楚思溫這樣喚,心里居然是高興的,沾了蜜似的,越發不肯改自己這奇怪的性子。
師父望了夭紹半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夭紹沒再跟上去,對方也沒再催促,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長,似乎連成一道沉默的約定。
夭紹回到住處時,尤昶已經早早地坐在院子里,沏著一壺熱茶啜飲。尤昶見他回來了,示意他坐下來。這些日,夭紹鮮少出門,如今他閑下來好好觀察院子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