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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莉阿姨,帶我去見他吧。”
“克里斯汀,他不想見你。”吉莉夫人穿著睡衣,看著她的時候面容既溫柔又衰老,她伸手為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回去睡吧,忘記這一切。夜已經深了。”
溫莎擎著燭臺往回走,寂靜的夜晚,寂靜的人民歌劇院。
她走過漫長的走廊,聽到了,帶著詩意的瘋狂的鋼琴曲在寂靜的夜中潛行,流淌,徘徊,逗留……
「我找不到和平,也沒有理由打仗;
我又害怕又希望,火熱又渾身冰透,
我飛天,卻又得躺倒在地上,
我一無所有,卻又擁抱全宇宙。
我身陷囫圇,卻又半開羅網,
我不受囚禁,卻又加上鐐銬,
不讓我活,也不讓我從陷阱脫逃。
……[1]」
琴音念誦著詩中的愛慕、渴望、欲念與煎熬……在一串憂郁而夢幻的清脆音符后,轉為平靜與痛苦。
溫莎推開琴房的門,室內一片漆黑。她擎著燭臺靠近鋼琴,琴蓋還掀著。
“我知道你在……”
她低頭撫摸著琴鍵,仿佛在撫摸他指尖殘留的余溫。而鋼琴在她指下溫聲呢喃著,“……為什么要逃走呢?”
“克里斯汀……”來自暗處的聲音低沉而克制,“期待糖果而打開美麗的錫紙,看到的卻是蛆蟲……不是很惡心嗎?”
溫莎打開窗戶,窗外是昏暗的雪色。
一朵雪花飄在窗臺,她伸出手指按在那朵雪花上,輕輕地按著,讓它融化在她的指尖:
“冰冷使我疼痛,而我依然撫摸著冰棱,因為我知道它柔情似水,夢想著融化。”
“……如果你真的想見到我,那就帶走那封信吧,克里斯汀。”
溫莎轉過身,看到原本空無一物的琴鍵上多了一封白色信封。上面烙著漂亮的火漆,那是一朵漂亮的立體玫瑰。
*
她已經來到了他約定的地點,她會發現在那里的并不是他,而是勞爾-夏尼。
她會生氣嗎?
魅影惴惴不安地想。
然而她并沒有,她甜蜜而安靜的聲音從墻壁的管道上傳來,空虛地漂浮在他的耳邊:
“真高興見到你,勞爾。”
她愉快地接受了勞爾游玩的意見,魅影感到心中被刺了一下,仿佛是心愛的玫瑰被人摘下的疼痛。他告訴自己,這才是正確的,她會成為一個尊貴的夫人,住在明亮的城堡里,擁有一座漂亮的玫瑰花園,鸚鵡會停在檸檬樹上賣力表演,只為博她一笑……周末,她會和英俊、尊貴的丈夫一起,接待同樣體面的賓客。
……
他看到她挽著夏尼的胳膊,和他一起坐上了馬車。
他看到馬車絕塵而去,將他和整座人民歌劇院狠狠地拋在腦后。
他感到憤怒與痛苦,他的手指緊緊地摳著木質窗框,而驟然緊縮的心臟令他發出粗笨的喘息。
她欺騙了他。
她根本不愛他!
他想要戴上他的佩劍,捅穿夏尼的脖頸,將她重新綁在他的身邊。
但是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夠了……
他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
魅影像游魂一樣飄蕩在歌劇院里。
在這里,任何角落都不再聽見克里斯汀的聲音。往后,她會離開歌劇院,和夏尼在一起……這種想法讓他感到一陣寒冷,仿佛這個令他為之感到榮耀的王國,已經變成了陰冷的墳墓。
他來到她的房間,雖然的演出發生了一點意外,然而她無可爭議的歌聲已經讓她取代了卡洛塔的首席女高音的位置——她擁有了私人臥室,也擁有了私人的梳妝室。誠然她的音域沒有卡洛塔廣泛,而她的高音也略顯單薄。但是獨特的念唱強調彌補了這一不足,她能將一個詞的轉折起伏處理得委婉動人,就仿佛她能將一個單詞念成一首歌。
他記起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他用套索套住她的脖子,企圖恐嚇她,而她卻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說:
“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