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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顧鉞大概又和顧興言去商量什么了,還沒回來。
他倆都是顧家的翹楚,此時難得合作,即便是在資源極其有限的情況下,也分外井井有條。就在這段時間,他們已經組織了所有的人力探索星都的每個角落,并嘗試了許多不同的方案,試圖突破這片天地。
顧九嶸不擅長這些,也不感興趣。他這些天一直試圖用精神力突破這里的阻礙,而自從他取得那銀白戒指后,外頭的蟲群意識與他的連接,變得越發地清晰。
也許再過幾天,或者等許飛揚死了之后,他就能重新掌控蟲群。
這樣自然是最好的,不然等這次困境結束后,顧興言必定要結合聯盟的力量,繼續追捕顧鉞。
顧鉞一直沒有回來,顧九嶸閑得無聊,打開了客廳的全息屏幕。
一入眼,就是皇后蟲交配的資料片,正在最激烈之處。
顧九嶸:“……”他迅速換了影片,下個播放的就是許飛揚的影片。
或是極為寡淡樸素的色彩,或是濃郁到幾乎要流淌而出的光輝。
黑白的高大樓宇,夕輝的流金光澤碎入了小溪與荒原,遠處層云似在燃燒,整個世界是橙紅與赤金的交織。孩童仰望星光的眼眸,尋常的小平房,飄蕩的薰衣草,飛速掠過星都、身上流淌著萬千流光的列車。
第一遍尚且沒有感覺,現在顧九嶸看著,影片中那個旅人一點點走過無盡的山河,突然覺得,這應該是一部很溫柔的電影。
他在播放的影片中,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仍然陰雨連綿,和過去的數個日子無差。
大早上顧鉞終于回來,他和顧九嶸說:“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要不和他一起過?”他頓了一下,“我看你這幾天和他相處得還挺好的。”
“還行吧。”顧九嶸說。他到底和許飛揚沒有深交,說不上關系真好到了什么知己知彼的境界。只是許飛揚直率的性格,對某種事物異樣的執著和追求,不會令他反感討厭。
可既然不是反感討厭,就代表能相處得下去,這對于顧九嶸來說實在不容易。
他想了想和顧鉞說:“不過,今天我還是和他待在一起吧。”
于是這天中午開始,他又和許飛揚混在一起了。
許飛揚還是和之前一樣,聽完上午的歌劇之后,在午后端著一杯咖啡,冒著小雨去看了音樂噴泉,舉著黑傘在雨里獨自一人旋轉,與看不見的舞伴共舞。然后他一轉身就跑到了星都的邊緣,研究那些花草樹木,支了一個小小的防雨棚,哼著歌畫一朵沾水花苞的寫生。
終于他又回到星都,已經是下午四五點鐘。顧九嶸默默地跟在他身邊,突然說了句:“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么?”
“什么東西?”許飛揚哼著歌,拿著自己剛畫好的畫分外喜悅。
之前不論其他人如何提醒,許飛揚在這個時間,都想不起半點關于過去的事情。但是顧九嶸想,就算是當作一個故事講給許飛揚聽聽也好,畢竟如果他的生命只剩下幾個小時,多知道一些自己真實的人生,就能少一些遺憾吧。
于是他們坐在一個少人的咖啡廳,顧九嶸不善于表達,只很簡單地把故事的來龍去脈,向許飛揚解釋了一遍。
等到他全部講完,天色已經挺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