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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寒氣徹骨,長風呆呆開窗而立,窗外雪光映襯,月華如玉。
錦瑟從后方擁著他,溫暖的身體卻捂不熱他的涼:“風兒,你已見過她,該滿意了吧?”
長風不語,絕望成灰。
滿意,真的太過滿意。
母皇那樣驕傲的人,你是怎樣逼迫她說出那樣一番話?她的心,一定痛死了。
“風兒,你累了,”錦瑟拉起他的手,淡淡道,“早點睡吧。”
長風不想看她一眼,木然走到床邊,和衣倒下。
錦瑟沿床坐下,為長風掖緊被角,屈指勾畫他的側臉:“如何還不開心?我答應你的,并無食言。”
長風閉上眼,抿緊唇。
以為幾次忽視她的話,定會引來懲罰。
卻不料錦瑟只是靜靜看他片刻,竟倏然嘆息:“睡吧,你睡熟時總是不老實,不要亂踢被子,會著涼。”
長風咬緊唇,想起曾經同床共枕,總是緊緊相依,一顆心既痛且悲,滿腔酸疼。
又以為分外好笑,毀了一切之后,又這樣悲天憫人,到底是何居心?
這樣胡思亂想,又僵硬著不肯動一下。終于潰乏不堪,眼皮漸漸沉重,再也顧不得女子黑暗中眈眈而視的眼,昏昏睡去。
醒來,天早大亮。
脖頸已經換了新藥,傷口處開始結痂,癢癢的刺痛。
小魚正在屋子里來來回回忙碌,見長風醒了,忙上前伺候。長風環顧四周,門縫映出外面來回走動的影子,竟然川流不息。
長風道:“幾個?”
小魚愣了一下,隨即從長風的視線了解所問:“回殿下,每班二十名侍衛。”
長風淡淡收回視線,瞥見屋內陳設,玉瓷銅器皆被搬走,連吃飯用的碗匙也是軟木所作,不由得冷笑。
小魚不明所以,笑說:“殿下心情很好,皇上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長風詫異,擰眉看他。
她巴不得將我生生折磨至死才是,你見過她是如何囚禁□我,又怎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小魚跪下來,為他系紐扣,滿面明快:“皇上對殿下您的寵愛眾所周知,殿下為抑郁病癥所累,皇上日夜擔憂,如今殿下笑了,皇上自然開心啊!”
長風怔怔瞧他,遲鈍地笑。
哦,險些忘記,他是眾人眼中的瘋子。
小魚還在兀自嘰喳:“若不是皇上要為梵國將軍和小皇子餞行,定會陪殿下一同用膳的,皇上真的好疼殿下……”
長風漸漸聽不下去,好想任由自己發狂,將一切統統破壞!
適時傳來通報聲,長風舒口氣,終于得以解脫,卻不想竟是梵國小皇子梵羽。
一身明快的亮白,從白花花的日光下晃進來,刺得長風眼睛發痛,慌忙閉上眼睛,再睜開來,眼前竟然又蒙上了一層白霧。
長風晃晃頭,便聽得小皇子笑道:“想見殿下一面,當真好難。我求了皇上好久,她才松口答應。”
長風壓下心中慌亂,對著那亮白的影子笑得親切:“梵羽你來啦?”又揮退了室內的侍者,“我想與小皇子敘敘舊,你們且先退下。”
梵羽大咧咧在桌前入座,拾起果盤的點心塞到口中,嗚嗚道:“這里可真嚴格呢!沒想到進門還要搜身,我的貼身小匕首都被搜了去!”
長風微笑聽他抱怨,待到眾人屏退門外,才起身坐過去,俯身湊前。
小皇子一愣,便聽得長風貼耳細語:“你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