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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將……軍?”少年的說活的調子很慢,仿若是牙牙學語的幼童。他微微偏頭,披散著沒有束發的發絲也跟著他的動作滑落下肩頭。
被點名的白毅干笑一聲,撓著頭從陰影里出來了。
三百年后,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墓穴,遇到了當年同朝為官,爭鋒相對的同僚。也是難言的感覺了。當年的白毅年輕氣盛,行事舉動放蕩,最不喜朝堂上那些酸腐書生,因為那些人老給他找不痛快,左一個行為逾規,右一個有欠妥當。有事沒事就參他一本,好在圣上看重他領兵打仗的才能,委以重托,不計較細微末節,但人言可畏,日子久了,對白毅的名聲有所影響,這樣一來,搞得白毅見到這些人就厭煩不待見。
而眼前人,白毅很熟悉,就是當年為首參他,最讓他頭痛的諫官言禮。
老“仇人”見面,卻是早已物是人非。
白毅在見到此人時驚訝到失聲,比見到何伯,心情還要復雜。畢竟,一個聲名遠播卻重未見識過的“人魔”,一個是曾經同朝為官,年齡相差無幾的同僚。
“言禮,你怎會……在此處?”
“你們認識?”沈深一挑眉,頗為感興趣的詢問,三百年前的人和事兒,陸續浮出水面。除了白毅之外,他第一次見識到,非他所煉制了,有了自己神志的活尸,雖神志有損,但不影響沈深對他抱有極大的興趣。白滇臨又有些酸了,他的吸引力,在深深面前,還不如一具三百年前的尸首。
“是的,主人,此人名為言禮,曾和我是同僚,是三百年前的大燁諫官。”此人的身份算是落實了。
少年活尸沒有答話,他看了看白毅,視線又落在被白毅稱為“主人”的沈深身上,他“啊啊”兩聲,似乎是想要表達什么,又不知該如何表達。幾人這聯想到方才,才想起,他似乎,語言能力缺失,智力恐怕也受損。
白毅看著這個政敵,當年憑借一張巧舌,勇于直諫的諫官言禮,如今,也在三百年的時間里,變成這般模樣,而他自己,在遇到主人之前,又何嘗不是如此?
想到此處,白毅眼帶希冀,望向沈深的位置。
“主人……”
沈深朝著白毅點點頭,白毅驚喜萬分,朝著言禮招手:“站在那干什么,改不過來,言禮,你想永遠像個傻子一般,被困在此處?”
言禮非但沒有按照白毅所想過去,反而退后一步。他警戒著,喉嚨里發出恐嚇聲音,原本想按下暫停鍵的活尸,在他的低吼中,動了。他們沒有發動攻擊,只是用肉身形成圍墻,幾層圍墻把領頭擋在后頭。
“不要……白毅……野蠻……不安好心。”
言禮的身影淹沒在尸群之中,斷斷續續的簡短句拼湊,警惕的意味表達的很清晰。沈深“噗嗤”笑了:“你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嗎,他說你野蠻白毅,哈哈。”沈深看著言禮,恍惚間看到了小白的影子。語氣也隨著松快起來。
“哼,只會打仗的蠻子。”白毅恍惚間又回到了三百年前,聽到一句嘲弄。當年模糊的場景,熟悉的面孔,言禮穿著絳紅色官袍的身影,開合的唇吐出鋒利的話在記憶深處蘇醒。白毅本是要發怒的,他從來不是個擅長隱藏情緒的人。可是在看到被圍在后頭,警惕小心的盯著他的人,心口翻涌的怒火,不知怎的,就全成了難以言喻的復雜酸楚。
或是這個曾經精明敢說的政敵,現在的懵懂模樣帶來的反差沖擊過大。
白毅背過身體,平靜了好一會沒動。
他不動,不代表有人不動。
沈深的視線一直落在躲在活尸群后頭的言禮身上,關注的時間長了,有人就不滿了。
白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