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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御斛冷臉維持不住,上前揪住范睿川衣襟,“鮫人油,我給你的那些鮫人油呢?”
范睿川一聲嗤笑,他走了便走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他向來便是這性格,除了白毅入了他心,其余的,一律過眼不過心。漫不經心揮開揪住他的手,整理被揪出印子的衣襟。
“你著急什么,你要的,不過是讓鮫人死而復生的法子,研究了這些年,我也不可能說毫無收獲,至于鮫人油——”范睿川拉長調子。“你身后不是還有一只活的?”
手被打開,御斛蒼白的面上凝了寒冰,沒接范睿川的話頭兒,轉頭看了一眼后面黑幕遮擋的琉璃箱,眸色淡薄,看不出情緒。
肖潭卻在后頭聽得渾身發冷,他想過無數被囚禁的理由,獨獨沒想到過這個。御斛脾性怪異獨占欲極強,心情好時對他處處溫柔,不允許任何人覬覦甚至接近他,他曾當著面,滅殺了一個清理琉璃箱時多看了他幾眼的的外門弟子。他收藏的那些個美人玩物中,曾有人嫉妒陷害于他。那人出現了一次便沒再出現在他面前了,人人都道他受寵,是御斛真人的最愛。肖潭不屑一顧,甚至憤怒。
被限制自由被狎昵被心愛的人呢目睹他的不堪,竟是因為,替身?他想笑,拉唇的時候眼淚都出來了,透明的淚落下化為珍珠,肖潭回神急急收斂了情緒。偷偷觀察了梁上,見沒動靜才緩緩舒氣。
范睿川見御斛的樣子,卻是“哈”一聲笑了:“怎么,舍不得了,養替身養出感情了?”
御斛皺眉喝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別忘了你的處境,給我老實待著,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別的不擔心,現在只差點鮫人油了,你房間里那點油燈了的可不夠啊……”這話意味深長。
屋子里靜默了許久。久到范睿川都以為御斛動搖了。這可對他不利啊,他手里唯一可以掣肘御斛的東西,便是“復活”了,若是御斛愛上旁人了,可不妙啊。
“我知道了,你去準備吧。”
范瑞川笑了。
等人走了,御斛拉開黑簾幕,琉璃箱內的鮫人面無表情,仿佛聽到的驚天秘聞與他毫無干系。御斛看肖潭的無悲無喜的樣子,沒來由煩躁,他刻意沒有隔絕聲音,所以他是聾了嗎,熬制鮫人油,要的是他的命。
御斛再次探身入了琉璃箱,手輕柔撫上那曾無數次撫弄的冰藍色敏感魚尾尖,里面沉默的鮫人在他入水的那刻仿佛受到刺激,劇烈掙扎起來,鏈條劃拉得他傷痕累累,鮫人尖銳地慘叫,拼命避開他,讓他滾,讓他去死。
見肖潭反應激烈,御斛心里的不爽詭異竟被壓下去,在發現琉璃箱底的珍珠后,更是去了所有陰霾,御斛蒼白英俊的臉上有了笑意,撿起珍珠退出琉璃箱,而后從寬大的袖洞內拿出一個四四方方,雕花楠木的精致小盒子,盒子打開,滿滿一盒子柔光瑩瑩,顆粒圓潤的珍珠。
把新撿的珍珠放進去,珍而重之合上蓋子,御斛臉上帶著詭異的饜足。
沈深在梁上暗罵變態,心中對肖潭的同情更甚。不難猜出肖潭在這里經歷了什么。
好在這次這變態似乎被肖潭的反應取悅了,也沒做什么過分的事,識趣地留肖潭單獨冷靜。沈深也趁著機會,等人走后下去和肖潭交代幾句。
他和范睿川同為入殮師,鮫人油,活尸群,攝魂釘……種種跡象聯系起來,沈深大概明白了他想做什么,所謂“復活”,是強行喚醒亡者魂靈放入早已失去生命的身體里,和制作活尸異曲同工,不過活尸想要保持理智是一大難題,白毅是以萬千軍魂為祭,言禮是有何伯靈魂甘做陣眼日日受盡折磨的犧牲,二人的情況都特殊,且犧牲太大不人道。沈深是決計不會去做的,范睿川這廝就做了。
第二個難題,也是白毅如今面臨的,活尸是不為天道所容忍的東西,游離五行之外,超脫生死之間,披著人形皮囊,內里早已腐朽。白毅如今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