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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嚴明信反應了片刻,才想起他說的是比武,“哦。”
然而不同年級的考察科目完全不同,所謂年級第一,等同于同一科目中的學院第一。
君洋的語氣未免太過篤定,不留絲毫余地,嚴明信當年都不敢這樣自信,他不免又問:“你這什么態度?不能搞不正當競爭啊。”
君洋不屑:“我需要搞?”
嚴明信未睜眼,憑想象也想得出他的神情,嘿嘿笑了兩聲:“我沒來的時候,你都干嘛了?”
“上班。”君洋干巴巴地回答,抬手把手指伸進嚴明信的發間撥弄,感覺工作中種種山重水復和柳暗花明加起來還不如嚴明信的頭發有趣,“除了上班還能干嘛?”
所有的榮辱功過于他而言不過是人生世間為求生存所必須的盡忠職守,完成了自然一身輕松,沒完成也不影響,等明天睡醒,繼續斗爭或是推翻重來,反正最終它們都將像風一樣穿過生命,不留牽掛。
能讓他為之發自肺腑地牽動喜怒哀樂的,算來不過一個嚴明信而已。
“剛才你在餐廳接電話,我都聽見了。”嚴明信說,“張元洲要把他家一個什么親戚介紹給你。”
君洋停下動作,低頭看他,鄭重地說道:“我跟他說了,別白忙活,我不要。”
“別這么緊張。”嚴明信拍拍他,“你想,什么樣的人才會把自己身邊的親人介紹給你?那一定是非常欣賞你,欣賞到甚至想和你當連襟。這你不應該高興點兒?”
“受不起。”君洋琢磨著嚴明信一睡醒在這兒詐什么供,道,“我不需要別人,也不會因為有人要給我安排相親而高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只會因為看見你而高興。”
“可是……我來了你才高興,那你平時不苦嗎?”嚴明信語塞,睜開眼遲疑道,“沒有我的時候,你怎么辦?”
不管戰斗計劃再怎么詳盡,他們每次的行動再怎么公正道義,總免不了危險相伴,他家就是前車之鑒。母親走的太過突然,父親無法接受,多少親朋好友前來開導、事情過了多少年都沒用,到現在他仍然作繭自縛,半輩子泡在苦水里。
嚴明信希望自己能長命百歲,平安退役,但他和君洋越親密,越擔心君洋沒有心理準備。
他把臉貼在君洋心口:“今天你有很多事都挺好的,其一,我來了;其二,張元洲對你夠意思;其三,你今天是按時下課的吧?說明學生聽話。最毒的日頭馬上就過去了,接下來的訓練也沒那么辛苦了。這不都是值得開心的事?”
君洋安靜地聽完,借著微光一眼洞穿他的心思,“你這個月都干嘛了?”
嚴明信:“啊?”
君洋也曾身居一線,直面致命威脅,他沒有牽掛,但他曾經的戰友們卻有家中老小。嚴明信話說到一半時他已聽出了弦外之音,那是經歷了死里逃生的人才會生出的擔憂。
他直接問:“你出事了還是你隊友出事了?”
“沒有沒有。”嚴明信趕忙否認,“真的沒有。”
君洋問:“你去D區了嗎?”
嚴明信搖頭:“怎么可能?D區還不夠亂啊,我們還過去摻和?”
君洋幾乎可以確定:“你見到D區的飛機了。”
嚴明信順著他的胸口滑了下去,哼哼了兩聲:“別說了。”
“你和隊友沒事,那就是對面出事了。”君洋從桌上摸了根煙點著,低聲道,“最慘烈不過是飛機炸了,搜索隊沒找到人。你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人來問責——也是,D區那些人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這個?同為飛行員,你替他難過,感覺人白死了,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