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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常這樣做,這樣可以消磨掉一個上午的時光。
“一輩子……?”她很少想得起以前的事,甚至是上午的事,下午就想不起來了。
她也很少說話,很多字她都記不來,也不想記。家里有幾份變成樹皮一樣顏色的報紙,都被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摳下來,放在窗臺上,看著它們被風一片片吹走。
下午的時候她就把浴缸放滿水,再把魚缸里的金魚都放到里面去,然后趴在冰冰的瓷磚上,仔細地看著它們不知疲倦的游來游去。
她有時候會把發稍伸到水里,輕輕點點不肯游動的金魚的背,看著它們忽然游開。
她覺得魚游的時候很漂亮,看著很舒服。它們扭動的曲線時時刻刻在變化著,游的很自由的樣子。
所以她常常脫掉衣服一起躺進浴缸里,讓金魚都從她身邊游過,于是她也就變成了金魚,有著長長黑發的金魚。
玫兒有個哥哥,玫兒只有哥哥。
哥哥的手不像她那么細膩,他的手指掠過她的皮膚時她常常被逗笑,癢癢的,好像頭發的觸碰一樣。
哥哥總是很早就出去,然后很晚回來。
她趴在桌子上睡醒的時候總是可以看見哥哥背著燈光的黑色身影,然后他們安靜地吃哥哥帶回的飯菜,然后洗澡,睡覺。
她覺得沒必要記得什么,因為生活就是這樣。
哥哥離開又回來,天黑了又亮起來。
還有,她的頭發慢慢變長。
蘇志
剛剛從家里搬出來,因為沒什么積蓄,只能租下一間小公寓。今天他終于把自己一書柜的行政書籍都搬到了新家,也算是他獨立人生的一個好開端了。于是他買了一打啤酒,一個人悠閑地坐在只有幾平方的陽臺上,對影成三人,倒別是一番情趣。
這棟公寓樓很舊,墻壁已經退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了,怕不過幾年就要被翻修的城市規劃拆掉重造。但是他現在是一個小小的警察,菜鳥一個,警局里他就是一個跑腿的,更別說拿到什么可觀的工資了,租下這舊房子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蘇志是個英俊的青年。不為什么,因為他夠年輕。而且他有種與生俱來的英氣,一看便知他正直、有正義感。他的日子過得很開心——做一個警察,是他從小的夢想。
雙肘撐在陽臺上,讓夜晚的風吹亂自己的短發,他仰頭灌下最后一口啤酒,愜意得哼起小曲兒來。他隨意地向下看去,那是一樓人家的小花園,畫畫草草倒真種了不少,趁著夜色看,郁郁蔥蔥的,挺賞心悅目的。“明天就去拜訪一下吧,要搞好鄰里關系呢!”這樣決定著,也想到自己忙了一天確實累了,正準備早早上床休息。忽然瞧見樓下小花園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抹白色的影子,隱隱約約的,像個女鬼。
拍拍自己的胸脯,安穩下紛亂的心臟,“想什么呢,肯定是一樓的住戶,哪來的鬼。”于是定了神再一眼看下去。
是一個瘦弱的女孩,穿的是白色的連衣裙,風挺大,呼呼地把布料吹起,才看起來那么飄逸。惹人注意的是女孩一頭烏黑的長發,一些隱沒在黑暗中,只有那些發稍才在他屋子的燈光下微微發出光芒。
怎么都沒開燈呢,一個女孩子,不怕黑么?
他納悶,卻不曾把眼光移開。女孩在小花園里轉了一圈,然后在一棵夜來香前面蹲下,一動不動的。
他不禁可惜那白色的裙子和烏黑的頭發,女孩也不把它們拎起來,就那么扎扎實實地踩在腳下。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
他搖搖頭,晃著手里空了的啤酒瓶,悠哉游哉地走回自己的屋子。明天反正要去拜訪,到時候就熟悉了。
“嘭”的一聲,他用腳帶上木質的房門。清脆而短促的聲音像黑暗里忽閃的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