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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起。
許清衍連忙擺手道:“憐公子這是要羞煞老朽了。老朽力微任重,又比不得尊師那樣的好福氣,能得三位卓爾不凡的徒弟,也唯有夙興夜寐,將勤補拙了。”
“許掌門過謙了。”憫憐笑顏如舊,“清罡派這兩年勢頭正猛,就是我憫安派也恐有不及。尋公子又剛替我肅清了那不暮海的妖祟,實乃后生可畏。這全賴許掌門執派有方,憫憐拜服。”
憫憐拱手,許清衍色變。
自己剛在憫安派謊稱魏尋不耐不暮海酷熱戾氣,無功而返,負傷回山,現在憫憐就立刻追上山來質問了嗎?
許清衍敢編這么個瞎話敷衍眾人,原是他料想不暮海除祟之事非同小可,憫憐既然不往,定是被更重要的事情牽絆了,不會這么快現身。
他知道紙包不住火,卻不曾想這么快就被憫憐親自捅破。
他看了眼立在殿內完好無損的魏尋,又回味著憫憐說話時的語氣,倒察覺不出里面有任何的責備之意;于是便心存僥幸的猜測,憫憐會否尚未與派中通氣,并不知道他作偽的實情。
“小徒卑微,怎堪與憐公子比肩。”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他此去不暮海也是受了些苦頭,大概是為那海上戾氣所染,精神渙散,這兩天屢屢犯錯,所以適才老朽正要責罰,倒叫憐公子看了出笑話。”
“哦?”憫憐聞言略略收斂了眼中笑意,目光流轉,劃過魏尋最終停在了肖一身上,皓齒輕啟——
“那當真是,紅顏禍水。”
憫憐的聲音還是一如往常,隨和空靈;神色語氣也不曾有太大的變化。
卻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他驟然造訪,在場眾人雖始料未及,但畢竟見過一次了,且各懷心事,并不如之前震驚。
待他甫一進門,許清衍便擔心之前扯的謊話被揭穿;江風掣只想著憫憐別壞了自己的苦心經營。
至于魏尋,怕是還來不及想別的,還陷在江風掣勾勒的一段令人不齒的情愫里。
但現下憫憐的話似乎意有所指,他溫柔的敲打著殿內的每一個人,告訴他們——
整個清罡派的一舉一動皆在其掌控之中。
對許清衍而言,這意味著所有他編造的謊言,魏尋輕松出入不暮海的事情,都不再是秘密。
對江風掣而言,這意味著他別有心機的構陷謀劃隨時都可能付之一炬。
而對于魏尋而言則更可怕,這意味著他與肖一二人到底是真是冰清玉潔還是情愫暗生,隨時可以因為憫憐一句話成為整個江湖的敲定的事實。
只有一個人,在憫憐話前語后看起來都沒有什么差別,這人就是肖一。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這會甚至連眼中赤芒都消失了,如常的冷清空洞。
“憐公子……”
最終開口的還是許清衍,把客人晾在一邊太失禮了,況且還是憫憐這樣的貴客,他若不答話被晚輩接了過去也是逾矩,他細細的斟酌著用詞——
“本是幾個同門小輩間的齟齬,也不值得多提,只是尋兒他身為長輩處置不當,老朽教訓他幾句罷了,也不算得什么大事,倒勞動了憐公子費心,老朽妄為人師……愧極啊,愧極!”
“許掌門這是哪里話?凜青山一派自祖師徐清風開宗立派以來向來門風清正,憫憐知道許掌門定會秉承先人遺志妥善處理,哪里容得我這個外人置喙。”
憫憐的聲音和他這個人一樣,如同江南三月里的柔風細雨,極致溫柔,卻遮不住內里料峭的春寒。
除了肖一,所有人都不由地看向了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
而這個男人也并不打算等人答話,徑直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