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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寧的手一僵。
宋翩翩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溫聲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已經五年了,你不是你,他也不再是他了,就算他對你還有那么幾分留戀,你們也不可能的。不說身份的差距,你覺得你們還能像從前一樣嗎?”
從前?
從前是怎樣的?
宋翩翩想起來,上高中時,她曾經在一個深秋的傍晚見過葉瑄。剛剛從法國回來的青年來看他的小女友,把他的車停在梧桐樹底下。那天的晚風好像特別溫柔,吹起了他脖頸處搭著的一條淺灰色絲巾。
他穿著卡其色的風衣,襯得身形特別修長。
她跟在薛寧身邊,友好地笑了笑,“二少。”
“你好。”
葉瑄也對她有禮貌地點頭了,可是,他身邊恭敬的管家、后面冷峻的隨從、還有不遠處幾個穿著黑衣服面無表情的保鏢,馬上讓她的笑容顯得尷尬起來。后來,她想起來她爸爸只是葉家下面一個偏遠的旁系子弟,開著的那家小公司在葉家旗下也是連名號都排不上的,再后來,她就笑不出來了。
第二天,薛寧穿上了一條沒有吊帶的小禮裙。顏色由淺到深,像兒時吃過的千層糕里的漸變色一樣,嫩黃到淺褐,下擺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法做成的,像一個個卷起來挨在一起的蛋卷,從腰間放射般像下面伸展開,廓型非常完美,立體感極強。
整條裙子其他地方沒有半分裝飾,薛寧穿上它,就像從童話里走出來的小公主一樣。
曾經有人羨慕地和她悄悄討論過,這是葉瑄從法國帶回來的,是由一個知名的設計大師專門為她量身定制,全世界只有一條。這條裙子看起來很簡單,其實就像拉夫領一樣,下擺那樣的廓型是用最好的布料層層疊疊地堆砌起來,奢華異常。
那時,她有點討厭薛寧。
潛意識地認為,那是一個虛榮、浪費,喜歡炫耀的女孩子。或者換句話說,其實她那時是有些嫉妒她的。雖然她家境也不錯,但是她父親最多在過年時花個四五千幫她買件國內品牌的呢大衣,絕不會為她花幾萬十幾萬買一件國際頂尖奢侈品牌的衣服,而那些出自巴黎高級女裝大師手里的衣服,恐怕她一輩子也得不到一件。
這就像一層一層的分級,社會把人分成格襯。最低層的那一部分人流連在大眾零售市場,為了一百元一件的大減價衣服搶破頭,像她這樣家里有點小錢的中產階級買年輕的品牌成衣,而那些擁有更多財力的富有人家買el和Dior當季最新款的高級品牌成衣,至于高級定制,那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所考慮的事情。任你有再多的錢,別人也不會看你一眼。
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些,爸爸經常告訴她,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就是打你的臉你也不能回嘴,她本能地厭惡著這一切。
后來,她和薛寧成為了朋友。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其實,薛寧只是一個有些寂寞的女孩而已。
她從來沒有和她說過關于葉瑄的事情,似乎那是一個禁忌的話題。
葉瑄傷害了阿寧,所以阿寧不想提過有關他的任何事情。宋翩翩心里想著,更加討厭葉瑄了。不過討厭歸討厭,她內心還是蠻害怕葉瑄的,打個比方,就像以前學校里總是下達糟心命令的領導,明明討厭地要死,見面時還得恭恭敬敬地鞠個躬,說聲“領導好”,想想就惡寒。
下午,宋翩翩照例出去找工作。她只有個三流大學本科的學歷,學的還是石油勘探和開發。當時家里家境還不錯,她也不著急,就抱著混吃等死和中二求異的奇葩的心態胡亂報考了一通,現在是追悔莫及。當時整個系的男女比例10:1,差距懸殊,專業更是坑爹,她畢業后基本就沒找到過什么好工作。
其實,她很想學調香,但是,國內只有上海的一所學校教授這門課程,是她達不到的天文分數,國外的學費又是天價,她嘗試過,最終只能放棄。如果她爸爸還在的話,也許她還有這個機會,可是,她爸爸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