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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顯意外地側(cè)過臉來,他似是怕她生氣,將手收了回來。顏惜月卻低著眼簾,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那種酥酥|癢癢的感覺讓夙淵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他的眼里有星光璀璨。
顏惜月用指尖在他手上劃來劃去,忽而想起了上次他喝醉后的場景,問道:“你只有喝醉之后才會長出黑色的鱗甲嗎?”
“……大概是吧。”夙淵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或者是法力衰弱時,但還沒有遇到過。”
她出了一會兒神,仔細看著他,“夙淵,你的真身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一定要知道?”
“你不想說嗎?”
他考慮了一瞬,還是道:“我怕你見到之后會害怕。”
顏惜月小小地吃驚了一下,“怎么?很嚇人?”
“……對于你而言或許是的。”他倚在背后的屋脊上,問她,“你覺得我真身應(yīng)該是怎樣的?”
她想了想,猶豫道:“海里長著鱗片的……很兇的大魚么?”
他愣了愣,隨后很難得的笑了起來,竟像春風(fēng)拂去了冰雪,暖意暈染了江南。
“對,我是大魚,黑色的。”
*
霜意深濃時,他帶著顏惜月離開了那座鼓樓,在夜幕下緩緩御劍而飛。
漫天的星光灑落一身,顏惜月在他身后問道:“夙淵,你到底為什么要找幽霞?她以前不也是北溟的嗎?怎么就離開了?”
他靜默了一會兒,才道:“因為鳳凰螺。”
“鳳凰螺?”她想起以前尋真說過的事,“就是你的主人命你看守的那個?與幽霞也有關(guān)?”
夙淵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fā)沉,“其實,我在無涯守護了那么久,本不該有外人知曉鳳凰螺究竟在何處。但是那天強敵入侵北溟,其中就有當(dāng)日你在彭蠡澤遇到的那條鉤蛇,鯤后又恰好不在,北溟眾人與外敵奮戰(zhàn),竟落了下風(fēng)。眼看鯤后的寶殿都將被侵占,幽霞急匆匆地來無涯找我,告訴我上面發(fā)生的事情,請我趕緊去肅清強敵,由她幫我看守鳳凰螺。”
“然后,你就離開了無涯?”
“嗯……是不是很沖動?”他側(cè)了臉問她。
“也不是……”顏惜月為難地道,“畢竟大敵在前,你要是死守著無涯的鳳凰螺,或許他們打敗了北溟的人,最終還是會闖入你的地盤。”
他卻還是背負了愧疚,“但不管如何,是我擅自離開。等我打退外敵回到無涯,鳳凰螺已經(jīng)受損破碎,即將生長成熟的珠母也無影無蹤。后來,禺疆大神發(fā)怒,便讓我重新守護鳳凰螺,等它恢復(fù)生機,再結(jié)出珠母方可離去。”
顏惜月不禁追問:“那幽霞呢?”
“不見了。找遍北溟都沒有她的下落。”
“什么?”顏惜月愕然,“那難道不是她勾結(jié)了外敵,故意設(shè)計騙你離開無涯,然后再盜走了珠母嗎?你的主人為什么只責(zé)罰你一個,卻不去追查幽霞?”
“……禺疆大神并不知幽霞其人。”夙淵停頓了一下,意態(tài)落寞,“鯤后并沒有將事情原委全部告訴他,只是說我擅自離開了無涯,使得鳳凰螺珠母被盜。”
顏惜月簡直氣炸,“為什么把罪名推在你一人身上?”
“幽霞是她最喜歡的侍女。如果禺疆大神知道此事還和其他人有關(guān),或許會對北溟有所不滿……他是天神,掌管北方,鯤后只是替他駐守北溟,心有顧慮也是常理。而且……”他說到此,卻又忽然止住了話語,回過頭道,“不要再問以前的事了,多說無益,你聽了又會生氣。”
顏惜月果然心緒沉重,以前尋真說的只言片語僅僅是讓她覺得夙淵獨自看守鳳凰螺很不容易,可如今得知了所謂的受罰真相,卻更讓她憤憤不平。然而他卻依舊冷靜少言,似乎這些不公落在自己身上,也并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
三百年光陰不知他是如何獨自度過,而離開北溟之后,還是他一個人四處尋找著久已失蹤的幽霞……
顏惜月心緒低沉,想著想著,便不由輕輕地靠在夙淵肩頭。
他驚訝回頭,看到的卻是她閉著眼睛,好似安睡的模樣。
他以為她是累了,困了,便揚起手,布下了透明的光簾,遮擋在身前。
光劍承載著他們在風(fēng)中前行,淺金色的光芒飛舞起來,追著夜風(fēng)蹁躚起伏。
☆、第三十五章
直至回到客棧躺到床上,顏惜月還覺得剛才好似做了一場虛幻而又美好的夢。
此時夙淵不在,屋中只有快要燃盡的蠟燭,幽幽晃動著光影。她望著那不斷閃爍的燭火,腦海中全是夙淵帶著她御劍而飛的畫面,那淺金色的光痕似乎現(xiàn)在還環(huán)繞于身邊。
她甚至不舍得睡去,唯恐睡著后醒來,發(fā)現(xiàn)真的只是自己在做夢。
瑩瑩發(fā)光的碧海藏珠還在手中,微微涼意縈繞不散,她趴在枕上將它看了又看,才小心地收起,放在了最里側(cè)。
……
次日一早,她是被外面的叫賣聲吵醒的,睜開眼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昨夜的那顆藏珠。
幸好還在枕邊。
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灑到床上,這渾圓的珠子越加晶瑩無瑕,里面漾著的海水也越加碧藍澄澈,如夢似幻,映照著那只小小的兔子。
她起了床,很難得的坐在鏡子前耗費了許多時間,之前買的胭脂也終于派上了用處。卻不敢多抹,只淡淡地點綴幾分,不想被人看出有過刻意的裝扮。
*
她在屋里待了許久,卻也不見夙淵過來,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只得自己去敲開了他的房門。
夙淵開門時稍稍發(fā)愣,看了她一會兒,才問道:“已經(jīng)要出發(fā)了?”
“我不來找你,你就不知道來找我嗎……”顏惜月雖是語帶不滿,瞟向他的眼神卻與以前不同,少了些厲害,多了點羞赧。